第476章 沉醉不知归路
万药谷。
两位大佬坐定之后,丹祖将目光投向冷清影。
他是见过对方的。
当时,在魔窟之前,加上盈袖丫头,还有一名玉香宗的小姑娘,三人一起围在陆白旁边。
但丹祖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冷魁的女儿。
冷魁开口:「丹兄,你是医者,请帮我看一下小女的情况。」
随后,冷魁便将自己探查出来的信息,还有他的判断,以及『虚无』奥义的理念等,全部讲述一遍,以供丹祖参考。
丹祖听完,屈指弹出一丝青气,没入冷清影眉心。
半晌。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没有提冷清影如何,而是像『论道』一样问冷魁:「冷兄,你觉得,何为虚?」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但冷魁却想了很久。
最终,他回答道:「关于虚,我也曾经问过自己很多次。」
「直到我在生死边缘游走一圈后,重新感受到『实』,才明白:虚只是一种相对概念,它无法孤立存在。」
丹祖确认道:「你的意思是,你用实来定义虚?」
「另外,无法孤立存在……言外之意,你承认它是存在的?」
「没错。」
丹祖笑了笑:「我和你刚好相反。」
「我不懂虚无奥义,但我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病症,其中也牵扯到一些虚与实。」
「我认为:实是相对虚的一种定义,先有虚的概念,才会有实。」
冷魁皱眉:「你觉得『虚』不存在?」
「不,我只是觉得:存在即为实。」
丹祖指指两人所在的竹屋:「如果我们用竹屋禁锢一个人,那么竹屋肯定是真实存在的。」
「但如果,我们把竹屋拆掉,告诉这个人,不准踏出这个范围。这个人听从了,在心里给自己带上一道枷锁,这道枷锁便起到了跟竹屋一样的效果。那你觉得,这道枷锁是实还是虚?」
冷魁脱口而出:「虽为虚,但却发挥着实的作用,这便是我能操控『虚』之奥义对敌的原因。」
丹祖摇头:「它在我眼中,就是实。而虚则是无,你无法拿它做任何事情。」
两位大佬陷入激烈讨论,将本该成为『主角』的冷清影晾在一旁。
最终,两个时辰过去,谁也无法说服谁。
修行到『圣』之阶段,他们对『道』的坚持已经根深蒂固,很难从本质上做出改变。
否则,那就意味着推倒重来。
丹祖将话题引向冷清影。
「按照冷兄的理解,令嫒有一部分意识陷入幻界之中无法自拔,乃是修行出现了问题?」
「可以这么说。」
「但我觉得,她不是出了问题,而是……还没有结束。」
「哦?」
「按照我的理解,她以『意识』的形态,在幻界中生活、历练,并没有脱离本次修行,她的本体依然会得到收获。」
「只是这些收获,因为她还没有醒来,所以无法体现而已。」
如果陆白在场,听到这些话,肯定深表赞同。
不过,谁说没有体现?红心值都噌噌噌涨到八颗了。
冷魁陷入沉思。
每个人的修行之路都不一样,他不能以己推人,哪怕这个人是跟他一脉相承的女儿。
「幻界犹如一场大梦,而大梦休息几千秋,如果那部分意识,到死都未能勘破,那么,当它消散时,是回归现实?还是永坠迷途?」
丹祖摇头。
他也没有答案。
「丹兄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丹祖看了冷魁一眼。
他知道,凭借冷魁的实力,可以强行将冷清影的意识拉回来。
但那样做,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光他自己会损耗严重,冷清影也不会好过。
丹祖思考片刻,开口道:「我建议先等。」
「令嫒能够激发深层次的领悟,说明她天赋非凡,自己走出来的概率很大。」
「如果不能的话,我也不赞同使用强力手段。」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起因是陆白,那么由他当『摆渡人』会比较合适。」
冷魁轻轻颔首。
随后,他卷起冷清影回归天虚城。
……
「恭喜师叔。」
待冷魁走后,松鹤过来道喜。
丹祖便询问起南音和香盈袖的情况。
松鹤回道:「盈袖丫头没有太大问题,休养几个月就能痊愈。」
「但南音却不是很妙。合灵术的消耗,超过九成以上都是由她承受的。因此,导致识海和神宫出现严重破损。」
「丹蕴只能做一些基础修复……不过现在好了,师叔踏上圣途,必能帮她重塑。」
「我去看看。」
话落,丹祖闪身消失。
……
当丹祖降临丹池的时候,南音正在发呆。
半天,才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
「师叔,您成功了?」
南音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但仍然掩盖不住她眉间星星点点的愁意。
「嗯。」丹祖应一声。
接着,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向南音,一缕青色光芒瞬间将她笼罩。
几十息后,丹祖道:「你放心,识海和神宫的碎裂,都不是问题,只需用我的『丹意』抚平即可。」
「多谢师叔。」
丹祖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为一声叮嘱:「你先在丹池中好好温养吧。」
话落,闪身消失。
到了外面,丹祖回望一眼,轻轻叹口气。
身体上的损伤,他可以治愈,但心灵上变化,他却无法复原。
念及此,丹祖不禁产生一丝自我怀疑:难道他错了?冷魁才是对的?
思既为实,为何外人难以干预?
莫非在虚实之间,还存在一种第三状态?
……
万里雪域。
漫天风雪,遮蔽一切。
凌乱的奥义,到处肆虐。
在这种环境下: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灵舟和机关兽刚拿出来,可能就被撕碎了。
而御剑飞行,危险系数也会直线暴涨,还是贴着地面比较安全。
陆白转向公冶凤,喊道:「整个万里雪域都是这种情况吗?」
公冶凤暗中一撇嘴,鬼知道?
「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她模棱两可道:「雪域最大的特点,就是变幻莫测,没人能够完全掌握。」
陆白『哦』一声。
公冶凤一指左前方:「走,咱们往那个方向去。」
「有什么说法吗?」陆白请教。
「别问,跟着就行了。」公冶凤没有解释。
难道告诉陆白,她是随便乱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