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朝游北海暮苍梧（6）
「可能还是修为不够吧！」
陆白想了一圈，也找不到原因，最终只能如此默默安慰自己。
既然修为不够，那就继续打磨。
接下来，陆白从珈澜沙地踏进中域，慢慢返回核心区域，一边游历一边领悟功法和战技，两手齐抓。
两个月后。
陆白借鉴【逆召唤】技能创造出了【逆字诀】秘术雏形，可以扭转对手的攻击，并形成一定反震。
由于秘术初创，还不是很成熟，所以扭转之后便直接原地消散了，跟【化字诀】的功能差不多，尚无法形成反震。
但随着后续不断完善，肯定可以实现完全返还给对手的效果。
又过三个月。
陆白在九绝剑的帮助下，学会了《轮回剑式》第七招【天华尽落】。
九绝剑式的真正名字叫做《轮回剑式》。
而第七招【天华尽落】乃是圣人才能使用的招式。
九绝剑之所以现在就交给陆白，乃是想要看看，通过这一式的刺激，能否帮他捅破那层窗户纸。
最终发现：并不能。
陆白只学了一个【形】，没有学到【神】。
什么时候等他诞生【圣意】了，才可以做到形神兼具。
一年后。
陆白回到核心区域。
他整个人显得有点憔悴、失落和绝望，仿佛在红尘中颠簸了数百年一样。
这都是迟迟无法涅盘成圣害的。
尽管陆白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着急，不能着急，三年五载算什么？百年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但这种没营养的自我安慰并没有什么作用，他依旧陷在焦躁之中走出不来。
主要是自从踏上修行之路以来，他走得太顺畅了，没有遭受任何的阻碍和挑战，以致于他错误地认为：修行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不知凡几的修士被大大小小的瓶颈卡住，终生也没有希望突破，这才是普遍情况。
这些人，有的不甘心，折腾至死。
有的变得疯魔。
当然也有人早早就认命了，安心度过余生。
很难说哪一种选择更对，但仅就陆白而言，他绝不想成为最后一个。
人界有那么多圣人，他们的天赋、悟性，都比自己好吗？
不可能。
还有，那块【萝卜田】里已经没有空位了吗？
更不是。
经过连续的天地大变，圣者陨落无数，那块田里现在并不拥挤，新萝卜和野草都可以疯狂地生长。
那么他这根小萝卜凭什么就无法破土而出呢？
他拥有至少圣级以上的天赋、拥有从宫教习那里汲取来的天道眷顾、拥有青檀所带来的超级幸运值加倍，还有天地认可的圣格雏形，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足够一名平凡至极的修士冲击圣位了。
但集合在一起，竟然会被拒之门外，这他妈的不是搞笑吗？
因为内心焦躁，陆白慢慢变成一个发泄狂。
妖女、师姐、仙儿、宫教习、青檀都变成了求饶的小可怜。
嫦娥姐姐和玉屏在半推半就之间被单独拉出来特训很多次（划重点，单独，不是两人一起）。
公冶凤也沦陷了。
她给无数人炼过骨，但这一次，却被陆白从头到脚炼了不知多少遍。
萧紫菱这个贴身侍女，也没能逃过毒手。
枫叶皇朝的【陆侯】，正式升级为驸马。
还有金兰悠。
陆白终于找到机会完成老丈人金元宝的嘱托了。
事毕，他提起当年一件往事。
两人曾一起联手击杀赤鳞。大战过后，金兰悠重伤陷入昏迷，金甲破碎。那时候，陆白就几乎把她的身体给看光了，只差上下两个关键部位。
金兰悠听完，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淡淡道：「我知道。」
陆白一愣：「你知道？」
金兰悠白他一眼：「不然呢？我为何那么随随便便就认定了你？」
陆白摸摸鼻子，心想：莽女其实一点都不莽啊！
他道：「你还知道什么？」
金兰悠咬着贝齿：「我找到的那朵光秃秃的造化金莲，花瓣都被你给薅去了吧？还有，那朵巨型造化金莲是不是也应该属于我？」
陆白笑了：「好好好，属于你。」
金兰悠直到现在仍然愤愤不平：「你自己吃肉，只留给我一点汤，夺笋呐！」
陆白抱住她，抚摸着她光滑柔嫩的肌肤，说道：「那行，现在你吃肉，我喝汤，行了吧？」
金兰悠妩媚一笑：「这还差不多。」
……
疯狂的发泄欲望只能短暂缓解内心的郁闷，过后，情绪反噬，更加难受。
陆白抬头仰望一眼天空，嗤笑道：「认可？狗屁！」
这时，九绝剑的声音从心中响起：「倒也不能说是狗屁。」
陆白【哦？】一声：「何出此言？」
九绝剑沉默片刻，然后道：「我有一个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你姑且听听看。」
「会不会是这个样子的呢？天地，并非对你不认可，而是恰恰相反，对你极度认可，甚至认可过头了。」
陆白皱眉：「过头？」
九绝剑道：「没错。」
「这么说吧，虽然你现在还没有成圣，但真正的能力已经可以斩杀高级圣人，历代横推一世的皇者也不过如此了。」
「当皇者达到一界之巅后，便没有办法再进一步。」
「现在的你，同样如此。」
「试想一下，如果天地不加限制，让你成圣的话，你又将发挥出怎样的战斗力？是不是连仙人都能斩杀？这一界还能承受住你吗？天地岂会允许这种存在诞生？」
陆白听得心中震动：「所以你的意思是？」
九绝剑沉声道：「像历代皇者一样，跳出这方天地方能破局。」
陆白：「你是指打破壁垒前往神墟？」
九绝剑【嗯】一声。
陆白质疑道：「你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打开壁垒踏上仙路之后会怎么样，难道你不清楚？」
「荒塔和各大势力那些还活着的人如今做梦都想回来，你想让我变成跟他们一样的下场？」
九绝剑颤了颤：「不，你跟他们不一样。」
「确切说应该是：我跟【九层仙塔】不一样。」
陆白眉头一挑：「哦？」
九绝剑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自信说道：「经过这几年的温养，我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很多，状态也几乎回到巅峰。现在，我逐渐回忆起当年陪伴主人一起打破壁垒时的场景，还有进入虚空通道之后如何寻找神墟。这些经验，都不是荒塔那些人能够相比的。」
「更何况，因为轮回剑意的存在，我和主人之间隐约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这将为我们指引方向，寻找通道出口。」
「至于规则乱流对我的消耗，只需要多储备一些【仙灵】就可以了。」
陆白问：「如何储备？」
九绝剑【呃】一声，不好意思道：「还得拜托你去吸一下那个小姑娘，她经过几年的恢复，现在肯定已经非常饱满了，不吸简直暴殄天物。」
陆白：「……」
他暗骂一声九绝剑不要脸，自己怎么可能干那种事情。
「再议吧！」
荒塔等人踏上仙路之后的遭遇，让陆白心中充满忌惮。
那是一条一旦踏上之后可能就永远无法回头的单行道，哪怕一辈子被卡在渡劫巅峰，他也不愿意去轻易尝试。
……
半年后。
陆白的情绪变得愈发糟糕，两眼开始浮现血丝，他甚至感觉这方天地对他充满了嫌恶之意，恨不得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暴躁的他通过欢好已经无法发泄了，于是便脑袋一热，冲进界渊，花了两个月时间找到了撒古的一具分身，用【必杀】技能将他送进了轮回。
那一日，破碎的魔界尽是鬼哭狼嚎。
然而，杀掉撒古并没有让陆白变得轻松一点，就像借酒消愁之人，酒醒之后仍然要面对冰冷的现实一样。
……
嗡！
陆白勾动神念，召唤黑断。
在过去两年间，他一次都没有召唤对方。
【九层仙塔】仍然在仙路上漂流，而且情况每况愈下，不知还有几个可怜的幸存者。
这次召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
陆白足足消耗了七成神魂之力，才把黑断给拉过来。
他轻微喘息着对黑断说道：「我马上解除【神魂契约】，你以后就别再回去了。」
黑断忙道：「主人这是……准备放弃了吗？」
陆白沉默不语。
是啊，他准备放弃了。
此生再不做成圣之想。
主仆二人就像穿裤子放屁一样，根本就没有呲到一起去。
黑断见陆白不说话，便小心翼翼道：「我还想……再坚持一段时间。」
踏上仙路，并不仅仅是陆白的安排，也是黑断的梦想。
他要像伟大的尸神一样，到达那片天地，征服那片天地。
数年的煎熬都挺过来了，也许明天就是柳暗花明的日子，此时放弃太过可惜。
陆白听到黑断的声音，缓缓回过神来，说道：「我坦白告诉你吧，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召唤你。也许下一次，哪怕我有心，也无能为力了。到时候，如果你们仍然找不到出口，你又丧失了退路，便只剩死路一条。」
「死？」
黑断脸上浮现出一抹回忆之色。
许久，才道：「我已经体验过一次死亡了，不怕第二次。」
陆白见他如此坚定，愣了片刻，最终只能点头道：「好吧，你自己决定，我不再劝你。」
说完，他勾动神魂之力，将黑断送走。
送走黑断之后，陆白像雕塑一样站在原地。
直到半炷香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道：「九大人，咱们去找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