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林青竹
「让我问你一个问题。」林青竹靠在十九楼窗边。
最近她挺喜欢住在这种高处,搬离燕京肖家之后就感觉生活无聊了很多,可她很少去找其她人。
为什么?
因为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请问。」肖墨拿起手边的酒杯。
「这次在江城待几天?」
「不知道。」肖墨确实是不知道。
他们现在喝的这瓶酒都是步绮纱在某个老伯爵酒窖里挖出来的。
嗯,可能是因为这样才喝起来怪怪的。
林青竹摇摇头,真大忙人,肖墨一年分到每个人身上有二十天吗?
她也准备喝一口,看下古董珍藏的味道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别。」肖墨拦下了她。
「怎么了?」
「这瓶酒好像不能喝了,我喝了没事,你要是喝了,现在我还得送你进医院。」大晚上的,肖墨可不趟那个麻烦。
「你说我如果现在从十九楼直接跳下去,你能赶在我落地之前接住我吗?」林青竹还没喝酒,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可以。」肖墨往下看了眼,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是第一,我不是超人,虽然死不了,但是肯定会粉身碎骨,第二,你身上的骨头会因为冲击直接断裂。」
「那就算了。」这不是林青竹第一次拿他找刺激了。
当然,每次都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实践过。
肖墨放下酒杯,「要不要出去转转?」
「走。」
肖墨开上林青竹的车,在路上开慢车。
「会不会有点太慢了?」林青竹看着手放在车窗边。
「这是市区,我能开多快。」让肖墨开快车追命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脱离市区之后,肖墨开始加速。
「呜呼!」林青竹站起来,又被肖墨单手拉下,重新扣上安全带。
车停在湖边,林青竹在地上找石子打水漂。
车灯从后方射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们前段时间吵架了?」肖墨很少有时间来调停家庭矛盾。
家里的人太多了,大多数人都在外面忙,可经营肖家企业的这三位不一样,抬头不见低头见。
「嗯。」林青竹承认直到现在她都对尹雨柔有脾气。
两人现在都掌控着整个集团最重要的两部分。
所以尹雨柔的遗憾是什么呢?
是做了错的选择?
还是没有认清自己?
那她的遗憾又是什么呢?
两人凑在一起,很多时候情绪的崩溃都只在一瞬间。
不过两人倒是没有直接动手过。
「你还说这辈子不想再见到她?」肖墨又问。
「是我说的。」林青竹不否认。
所以呢。
肖墨不会对两人劝说什么。
「不见就不见吧。」肖墨说道。
「随你的心意。」
可肖墨越是这种态度,林青竹就越是不安心。
虽然知道肖墨一直都这样。
「回家!」林青竹转身上车。
「就回去了吗?」肖墨抛了抛手里的石子,扔进湖里。
第二天中午,肖墨起床时,林青竹已经在整理妆容。
「这么早?」这女人昨晚一次比一次疯,肖墨都没想到她还能起这么早。
难以想象。
「那怎么办呢,不还得给大少您打工吗?」林青竹起身。
「手下那么多员工都要吃饭的。」
「不过我大概没办法给你打一辈子工。」
肖墨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活不了你那么久。」
「……」
现在整个肖家的企业分成三个部分,三个地方分别给三人在管,林青竹本可以不去工作。
手下的人自然会安排好一切。
可不知道为什么,没见到肖墨的时候她总盼着肖墨出现,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又总想逃跑。
「今天的工作都已经为您下发了。」小助理过来接人。
没活可干,去公司干什么, 坐着发呆吗?
肖墨回来的时候小助理和林青竹一起去接的人,照理说久别之后不应该会黏在一起吗?
那位传说中的肖墨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小助理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我见老了吗?」林青竹问小助理。
老?
她今年才二十多岁,这个老字到底从何说起呢?
「没有啊。」小助理不解。
「可我总会有老的那一天。」林青竹有些颓丧。
现在她能保持在与肖墨初见时一样,可五年之后,十年之后呢?
二十年之后呢?
她面对的是不会变老的肖墨。
平时她可以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一旦肖墨回来,她就不自觉地去想这些问题。
「可人都会变老的。」小助理不理解。
「是啊,人都会变老的。」
可如果你的恋人是个一直不会变老的家伙呢?
林青竹手机震了震,收到了肖墨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要走了。
海外发生了一些事情,需要他去紧急处理。
「掉头!」林青竹抓紧手机。
另一边肖墨已经来到机场外。
「本来这种事不应该麻烦您。」来接应肖墨的是步绮纱手下。
「没事。」肖墨点了根烟,站在路边。
「有战报吗?」
「已经发给您了。」
肖墨拿起手机查看战报。
嗯,现在大问题没有,小麻烦一堆,很多麻烦都是伏弦以前埋下的,可那女人现在比肖墨还神秘,不专程去找,肖墨也见不到她一面。
「已经安排好了直飞大陆桥的飞机,现在我们可以出发吗?」
肖墨抬起头。
「不,再等等。」
可那边真的很着急,等不了太久。
「你们联系黛月了吗?」肖墨又问。
「同步派人去接了。」
嗯,姬黛月如果已经踏上行程,那肖墨去不去其实也无所谓。
林青竹的车停在肖墨面前,她拉开车门下车,看向台阶上的肖墨。
「要走了吗?」林青竹看向肖墨。
「嗯。」肖墨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他在等。
「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对。」
林青竹捏住左手食指。
是,面前这个男人可能有无限的时间,但是她不一样,她的人生只有短短几十年,她不能去想五年十年之后的事情。
顾得太长远,就会失去眼前。
「能不能别走?」
所以她的遗憾是什么呢,是想得太多,却总做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