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是真的回不来了
肖墨再一次带许忆绮在路上疾驰，这一次许忆绮双手抓紧了肖墨腰间的衣服，不敢松手。
只是他们现在的方向好像不是回安全屋的。
「我们不回家吗？」
「我想去江边看看。」肖墨气息有些微弱地说完这句话，突然开始提速。
路边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崔霜意今天演唱会的热场视频，公司花大钱买下了全江城的广告牌，所有的路边大屏来为崔霜意这场演唱会造势。
甚至会有路边转播。
「霜意的状态怎么样？」
「看起来还好，饭正常吃了，刚才还和我说了一些舞台上要注意的事情。」小助理到现在都没搞懂崔霜意为什么突然情绪这么崩溃。
昨晚的热搜早就爆了，大家纷纷猜测崔霜意身上伤痕的原因。
对外公司说是拍摄MV的时候不小心受伤留下的伤痕。
「而且我最近都联系不到墨哥，不知道为什么，他应该要来的啊。」小助理又给肖墨发去了消息，但连同这条在内的十几条消息都是未读。
「是啊，他应该要来的。」
很快崔霜意上台了，演唱会正式开始。
伴随着响彻江城的歌声，肖墨撑着最后一口气带许忆绮去往江边。
七月的江城江水上涨，整个江滩都已经淹没在水下。
肖墨停好车，背上许忆绮，将她放在长椅上，然后站在路灯下，夜风中，向着江水逐渐走近。
四首歌结束，崔霜意向现场三万多名观众挥手。
「谢谢你们！」
全场欢呼。
前半场环节有一个要插曲，会播放一些粉丝的祝福混剪。
崔霜意拿着麦克风，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大屏幕，听着这些支持她走过来的人由衷的祝福，不由得眼含泪热。
就当众人以为这段过场就要结束的时候，大屏幕一黑，突然响起了录音师的声音。
「墨哥，你准备好了吗？」
录音师手晃了晃镜头，然后固定好手机，显然这段视频是他偷偷录下来的。
镜头中的肖墨比了个ok的手势，前奏响起，肖墨的歌声响彻全场。
崔霜意愣住了。
全场观众也一时寂静无声。
「旧爱的誓言像极了一个巴掌，每当你记起一句就挨一个耳光。」
「怎么会……」赵舒根本不知道肖墨偷偷给崔霜意录了一首歌，还被偷拍了视频。
她下意识地就感觉到要出事。
肖墨的演唱在几分钟后结束，随后他走出了录音室，镜头里已经没了肖墨的身影，就好像现在肖墨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当中。
「墨哥，歌也录完了，你有没有什么要和霜意说的。」
肖墨的声音半天都没有回应。
「恭喜她梦想成真。」
大屏幕再次变黑，台上的崔霜意早已是泪流满面。
但赵舒预想中的情绪崩溃并没有出现，崔霜意只是再次拿起麦克风，「谢谢你。」
江边，许忆绮刚刚消化完劫后余生的爽快，就看到肖墨愣愣地站在那里，手放在腹部，像是捂着什么。
「刚才我那几枪够准的吧，说不定我也有些做杀手的天赋。」许忆绮笑着说。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的杀手身份的吗？」
「其实我……」
她的碎碎念还没完，肖墨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人躺倒在江水中，路灯下腹部伤口涌出的鲜血在江水中晕染开来，鲜红一直蔓延到许忆绮脚边。
「你受伤了！」她很着急。
「你是在逗我对不对，别开这种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
她慌了。
「肖墨！」
江水拍打在肖墨脸上，风吹过的江波一层层将他荡向江水中心。
许忆绮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竟然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步一踉跄地向着肖墨走了过去。
她跪在肖墨身侧，下半身泡在江水里，用手捂住肖墨腹部的伤口，拼命想让血少涌出一些。
可刺目的猩红还是在她指缝间溢出，怎么都堵不住。
「去医院，我们去医院！」
肖墨嘴唇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来不及了。」
许忆绮贴在肖墨嘴边，生怕错过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对不起，不能陪着你了……」
「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你还没有跟我说过你从前的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双手颤抖着，呼吸急促。
她握住肖墨左手，紧贴在脸颊。
那只手冰冷又僵硬。
「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离开江城，你还说过，要看我跳舞的，要等到我成为真正的艺术家，你说过的！」
江风袭人，吹散了许忆绮满头青丝。
「现在，现在我就跳给你看！」
她想要站起身，却被肖墨用最后一丝力气拉住。
「要好好活下去。」
午夜零点，许忆绮报了仇，杀了自己一直以来想杀的人，她的双腿也终于恢复正常，对曾经那个想要从天桥上一跃而下的她来说是重新得到了失去的一切。
但此时此刻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再重要了。
肖墨死了。
少女在江边翩然起舞，一段动作结束，她脱力摔倒在江水中，然后又强撑着让自己站起来，继续刚才的动作。
她没有落泪，只是沉默着，在冰冷的江水里，不知疲倦地跳完这这一段。
等到她的动作结束，肖墨已经没了呼吸。
那句好好活下去在脑海中回荡。
她跪坐在肖墨身边，任由江水拍打着肖墨，直到肖墨的身体彻底消失在江水中。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长椅上，呆呆地看着江面，随后是长达数个小时的沉默，直到天际泛白，她才缓缓站起身来，走到路边打了辆车。
「小姑娘，去哪儿?」
她现在还能去哪儿呢？
「骗子……」
「你说什么？」司机师傅有些摸不着头脑。
「明明说好不会有事的，明明说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说小姑娘，你还好吧？」
许忆绮沉默片刻，这才抬起头说说出了安全屋附近的地址。
下车之后一路走到安全屋前，不远处被打碎的酒瓶映入眼帘，她停下脚步看了片刻，然后闭上双眼，打开门。
屋内冷清无比，每一处肖墨曾经留下的痕迹都在告诉她，那个人是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