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见，初恋

人生有时候是充满未知的，就比如苏嫣然想不到，莫轩第二天出现在了自己病房中。

将手上买的果篮放下，莫轩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一边，静静看着苏嫣然，随后叹了口气问道:「苏阿姨电话打到我那里去了，所以我今天过来了一趟。」

「其实也是有些话，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说开会比较好。」

苏嫣然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后笑了笑说:「你那两个孩子的妈怎么会让你来？」

莫轩耸了耸肩，早上在洛诗雅的床上接到了苏母的电话，洛诗雅就在他身边。

莫轩本想拒绝，可洛诗雅却告诉他:「既然她已经这样了，你去看看也没什么的。」

听到洛诗雅同意，苏嫣然有些意外，突然想说的话反而不太敢说了。洛诗雅和洛沐琪就仿佛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影，昨晚的事虽然是莫锦鹏做的，可她始终怀疑和她们有关。

可那又如何，不说莫轩更信任她们，自己也不过只是猜测而已。

「莫轩，我的事，你听说了吧？」

苏嫣然已经知道自己可能失去了生育能力，莫轩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呵呵，你说，我这是不是报应？」苏嫣然脸上带着有些惨然的笑。「我记得过去，我和你在高中刚刚在一起时，似乎还是我告诉你，苏嫣然永不背叛莫轩……」

曾经少女赤诚的表白，可莫轩再想起，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年少的誓言最美好，可也最脆弱。

「莫轩，我没有和莫锦鹏有任何关系。」苏嫣然看着莫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去酒店，我虽然喝多了几杯，可还有理智。莫锦鹏确实有这方面的暗示，我拒绝后，他也没有纠缠，还尊重了我的想法。」

莫轩没有回答，眼神依旧平静。苏嫣然看到他这个样子，反而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你不信，我们可以做检查，现在就在医院里……」

「嫣然。」

莫轩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我过去就告诉你，这件事其实根本就不重要了。」

「莫锦鹏碰你，是他的本性使然，不碰你，不过只是他为了更好欺骗你。我离开家后，你大概也发现他的真面目了。」

「我之前就和你提过，你的态度才是我们分开的原因。」

莫轩的声音很平静，就仿佛诉说着和他无关的事一般。不过对于现在的莫轩而言，确实已经和他无关了。

「我不和你说我失忆以后你欺骗我，也先不提因为你我才受伤。只说这件事，嫣然，扪心自问，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仅因为那虚假的救命之恩，你如果有心就该知道，我当初对你是真心的。」

「我总在想，苏家不缺钱，叔叔阿姨也对你富养，莫锦鹏送的东西我觉得你想要，也不是买不起。」

停顿了一下，莫轩看着苏嫣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心里的天平倾斜不是因为感情，而是你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你这位苏家大小姐了。莫锦鹏送你东西，只是他追求女生的惯用伎俩，但在你看，却是展示了他作为未来莫家继承人的价值。」

「你很清楚我的事，莫家对我态度如何，你比谁都知道，但你却依旧选择和针对我的莫锦鹏保持暧昧，我相信你未必真的那么喜欢他，但对我而言，结果没有任何分别。」

「嫣然，你记得你说的苏嫣然永不背叛莫轩，可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我在莫家被区别对待时，你说的话吗？」

「你说，以后我不需要在意他们，有你就够了。」

苏嫣然垂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身上的病号服上。

「嫣然，很多事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还有……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底线，就不算背叛？」

「你和他拉过手，拥抱，甚至还接吻过，对吗？」

莫轩的语气依旧平静，可他越是平静不在意，苏嫣然听到就越是刺耳。

「你，你怎么知道……」

莫轩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种时候她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他用左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看到他食指上那枚黑色戒指，苏嫣然下意识地别过了视线。

洛诗雅，洛沐琪都戴着同样的一款戒指，苏嫣然看到只会更觉得，自己输的一塌糊涂，或者，她就从来没有真的赢过。

「用脑子想想，莫锦鹏追求你的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打击我。」莫轩慢慢放下手。「所以他会放过这些机会吗？还有，你真的不知道他做这些小动作吗？刚好相反，你心里很清楚，但你不在乎。」

「嫣然，你觉得我分手时为什么能做到那么干脆果决？我说过了，是你一步一步逼着我断舍离，把自己少年时喜欢的人从心里剔除，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我还是做到了。」

「我奶奶曾经评价莫老爷子，看着一朵玫瑰从盛开到腐烂，自己却无能为力，我非常能理解，因为我珍视的初恋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衰败，变质，最后腐烂。」

「你明知道除了奶奶，我当时只有你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而你最后还是选择和伤害我的人站在一起，甚至在我和他们断绝关系，孤身离家时，你无论出于什么心理，最后做的都和落井下石没有任何区别。」

「所以，你还觉得你和他到底有没有突破那一层关系，这还重要吗？」

「更何况，从一开始，我们之间的感情就夹杂着欺骗，还有你那一次对我的伤害。」

苏嫣然的头发遮盖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的身体不停颤抖，以及压抑着的抽泣声。

而莫轩就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记得过去，如果我哭了，你一定会哄我……」苏嫣然哽咽着说。「你真的那么爱她们吗？」

「嗯。」

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坚定的嗯字，苏嫣然却仿佛被万箭穿心了一般。

明明是她宁可欺骗也要和莫轩在一起，明明是她和莫轩告白。

可最后，也是她背叛抛弃了莫轩。

苏嫣然慢慢抬起头，突然温柔地笑了笑:「莫轩，你还是这么单纯，可你就没想过，她们就不会欺骗你吗？」

「你觉得为什么莫锦鹏突然会攻击我，你也该知道证据是她们给我的，那……你就不觉得莫锦鹏也是她们故意想办法唆使的吗？」

莫轩眉头微皱，没有回答她。苏嫣然看到莫轩有些疑惑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不信我，更信她们。别的我不说，只说这件事，怎么就这么巧，我举报了莫锦鹏，他就袭击了我？还有，你别说你不知道，洛诗雅这个洛氏副总裁，手段有多狠。」

「莫轩，你身边的从来不是什么单纯小白兔，那是两条毒蛇，洛家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上，你觉得，她们可能会手上一点血也不沾吗？」

莫轩依旧一言不发，视线一直落在苏嫣然身上。

「我没觉得她们是单纯小白兔。」莫轩慢慢开口说道。「我只想问你一句，她们……害过我吗？」

苏嫣然原本到嘴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是啊，她们，害过莫轩吗？她就算不知道详细经过，可那两个孩子，洛诗雅洛沐琪看莫轩的眼神，都在告诉她，她们比她想象中更爱莫轩。

莫轩来到医院前，在电话里就听苏母提过是莫锦鹏捅伤了苏嫣然时，心里就已经有了怀疑。

太明显了，苏嫣然举报莫锦鹏的事，只有他们知道，不是他也不是苏嫣然，那就只剩下洛诗雅和洛沐琪了。

可洛诗雅就在他身边，并且直接承认了。

「小轩，我没想过瞒着你，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看苏嫣然了。」洛诗雅坦然告诉了莫轩。「我恨她，我恨不得她死……」

「我可以不在意她欺骗了你，但我在意她让你受伤，在意她让你忘记了我们。」

莫轩呆呆地看着洛诗雅，良久他才叹了口气说:「诗雅，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小轩，我坐在洛氏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我都做过……」洛诗雅抬头看着莫轩。「甚至我一个决策，一个公司就可能破产，甚至有人背上沉重的债务自杀……」

「小轩，我却从没想过要害你，一次也没有……」

「甚至如果要我选，我宁可我伤害的人是我自己，也不想伤害你……」

收回思绪，莫轩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苏嫣然就这么看着他，完全不敢相信莫轩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你接受了对吗？」苏嫣然突然崩溃一般。「是，我活该，她们报复我我认了，可你就这么接受了？」

「你可以接受她们，却不愿意再接受我？」

莫轩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随后回头看着她说:「这个问题我刚才问过了，她们有伤害过我吗？」

「洛诗雅和洛沐琪是疯子，莫轩，你难道就要和她们这样两个人在一起？」

苏嫣然一边哭，一边想下床，可牵扯到了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差点摔倒在地。

「嫣然，我一无所有，只有她们了。」莫轩淡淡地说道。「所以，好的，坏的我都会接受。」

停顿了一下，莫轩突然轻松地笑了笑:「而且我相信，诗雅和沐琪，不会背叛我。」

「好好休息，嫣然，还有，再见。」

莫轩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听到苏嫣然的痛哭，莫轩只是短暂迟疑了一下，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

再见，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