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死在你前面
苏慕安说完就没声了，大概是熬了三天没睡累惨了，闭眼一秒入睡。
地下室内变得一片寂静，耳边终于没有吵人烦的声音了。
顾明安也靠着墙睡了一会，他是饿醒的，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黑。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他被关的第几天了，好在他还没有疯，情绪还是算是很平静。
「你醒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顾明安坐了一会，还有些怕苏曦书是不是死了。
毕竟她受了伤，又几天没有喝水吃东西，抵抗力下降伤口一旦发炎感染......
他不是关心她，只是这地下室，如果她死了的话，只剩他一个人，他也会害怕。
虽然他说没办法也跟她死在一起，可实际上他也并不想死。
于是顾明安起身，他摸索到苏曦书身边，去碰她的手指。
捏住她的手，顾明安松了一口气：「还好，是热的。」
他又伸手，往苏曦书额头上摸试探的放了一下。
有点烫，但也不是高烧。
顾明安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就坐在她旁边，他在想她精神分裂的事情。
副人格的确是太聒噪了，苏曦书不会那样。
顾明安又一个人待了好久，他有时候在苏曦书身边，摸一下她的额头，看她有没有高烧。
有时候一个人在墙角，有时候坐在门边仰望着折扇能摸到却看不见的门，他想出去。
他感觉他呆了很久，感觉有点绝望了，苏曦书怎么还不醒，他想出去，他想出去啊。
终于还是有些焦急上火了，嘴唇都长了几个泡，疼的他都不能说话。
当顾明安再一次去摸苏曦书的体温时，发现她高烧了。
他都不确定她是伤口感染还是.....叫她不要乱放东西，又不是无菌的。
这个第二人格也太疯了。
怎么办？
顾明安拍苏曦书的脸颊：「醒醒。」
「醒一下，管你哪个人格，你醒过来。」
苏曦书浑身滚烫，顾明安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她，把冰凉的手放在她额头，很快掌心也一片滚烫。
顾明安都气笑了，没办法抱着她，试图给她温度：「让你作死，这下真的要死了。」
眼见着情况越来越不好，顾明安都崩溃了：「沈富富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沈富富你来救我啊，不行你求求沈慕玉，他妈的你兄弟我要死了。」
「来个人啊！有没有人啊！」
「救命啊——」
「救救我——」
「救救我们——」
顾明安也是饿的两眼发昏，意识不清了，他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绑架那一次，那时候也是那么冷，那么困，那么恐惧。
他无意识的喊：「哥，救救我——」
喊完才骤然清醒，他没有哥哥了，那个总是护着他，什么都给他兜底，给他擦屁股的哥死了。
顾明安恍然惊醒，除了自己救自己，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救他了。
顾明安低头，去找苏曦书裙子上的拉链，只要他把钥匙取出来就行了，管苏曦书的死活，管她如今的情况不能做别的。
又怎么样？他已经不爱她了。
她死不是他巴不得的吗，他有什么好在乎，好顾虑她死活的。
她死了不是更好吗，他要活着啊。
顾明安应该是饿的手指都在发颤，最后还是为她把拉链拉到顶端，最好的位置。
然后他低头，咬破了手腕的皮肉，他把血喂到了苏曦书的嘴里。
喝吧，喝了再活几天，沈富富应该快找到他们了。
就算要死，也是他死在她前面。
这样苏曦书就会后悔一辈子，对他愧疚一辈子。
反正好像他也没什么牵绊了，家人死了，爱人.......他曾经有个老婆，后来也没了。
顾明安感觉好累，他慢慢的倒在苏曦书身边，眼皮发沉发麻，不知道是不是失血的原因，头晕的也很厉害。
他昏过去之前，呢喃：「我们别死在一起，不然到了那边，我还要见你。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了，我欠你一辈子还不够吗，我可不想下辈子再碰见你了。你这个，狠心的，恶毒女人。」
.......
苏曦书醒来的时候，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她撑着忽冷忽热难受至极的身体起身，头晕的趴在一旁干呕，但她胃里没有东西，吐都吐不出什么。
「这是，在哪里？」
话说出口，才发觉喉咙那么干，嗓音那么哑。
她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周围好黑，好冷，好难受。
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在这里。
好重的血腥味，好像喝了人血一样。手，这是谁的手，是.......
「小傻子。」
苏曦书握住那只手的瞬间就知道是顾明安了，她紧紧攥着他的手舍不得松。
「我们是被绑架了吗？小傻子？」
没有人回应她。
苏曦书又说：「顾明安，回话。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好冷，你怎么.......顾明安，顾明安！」
顾明安的体温很低，苏曦书吓坏了，她凑过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脸，见顾明安没有反应。
苏曦书第一个念头就是要赶紧离开这里，小傻子需要医治。
她绝对不会允许他在她面前，再死一次。
不管是绑架还是什么，她一定要出去。
苏曦书本来自己就快扛不过去了，可是这会求生的意志已经战胜了全部病痛。
她低头，在顾明安嘴唇上亲了亲，就沿着墙壁摸索了一下四周。
最后摸到了门，这应该是一个地下室，唯一的出口只有折扇门。
应该还有一扇窗户，可能是被封死了。
「有没有人？你想要什么，开口，我什么都可以退让，放我们出去。」
苏曦书的嗓音很是沙哑，她喊不出很大的声音，就用手用力的捶了捶门。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就没有继续了，她要保持体力。
才能等到救援。
不应该，看她的状态应该在这里被关很久了，可是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有依照林小小的办事效率，不可能在她被关那么多天的情况下，还找不到她。
这事情，不对劲。
苏曦书强撑着精神思考，最后得出结论，这件事情，应该是她自己做的。
是.......精神分裂。
之前的心理医生跟她说过，她有发病的征兆。
如果是她自己做的，钥匙应该在她身上。
苏曦书在身上摸了摸，果然，很快从右胸里取出了钥匙。
她的另外一个人格，在她沉睡的时候，到底对顾明安做了什么。
该死。
苏曦书用钥匙打开门，外面是车库，光线不强，但她眼睛适应太久黑暗了，她还是用手挡住了眼睛。
看到光的时候，眼睛眯起来，生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沈富富跟林小小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奄奄一息的人。
沈富富一把背起将死的顾明安，在路过苏曦书的时候。
苏曦书突然抓住顾明安的手腕，她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腕，想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
她张嘴，还没有说话，眼泪已经如雨般落了下来：「傻子........」
沈富富却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跟苏曦书说：「我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你，苏曦书！你这个不知悔改的女人，你比沈慕玉还可恶，沈慕玉也恶毒，但她没有杀我两次。」
「我........」
苏曦书想解释不是她做的，可是另外一个人格也是她，解释还是太苍白了。
苏曦书垂眸，她被林小小搀扶着，柔顺的长发垂下，一向强势的人，在此时带着破碎的悲伤：「对不起。」
沈富富恼火至极：「我都不想听你以为他会想听你的鬼话对不起，对不起下次还犯是不是！」
林小小催促：「快点送去医院，有什么话去医院再说。」
医院。
苏曦书强撑着坐下听医生说顾明安的情况：「严重营养不良，怎么回事，是减肥减过度，没吃饭吗？晕过去了，差点低血糖低死。」
林小小询问：「人怎么样？」
医生白了她一眼：「年轻人减肥也要适度，过度戒碳水容易抑郁，我看他都割手腕了。谁是他老婆？」
不等苏曦书开口，沈富富已经开口了：「我。」
在医生审视的目光里，沈富富才继续往下说：「我是他哥，他没有结婚，没有老婆。以前有个很爱的，不过跟别人跑了。」
医生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同情，跟沈富富说：「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病人的注意事项，还有后续的治疗问题。」
「好的。」
沈富富跟着过去了。
林小小刚想跟上去，见苏曦书起身了，连忙去搀扶她。
苏曦书还在打针输液，她是挂着药瓶来的，因为放心不下。
林小小在一旁安慰：「大小姐，顾明安没有很大的问题，您别担心。倒是您的情况，也不怎么好，还是听医生的话，回病房休息吧。」
「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苏曦书根本就听不进去，她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
听到里面沈富富的声音：「我弟弟他不用请心理医生，需要心理治疗的不是他，他健康着呢。」
「那手腕是怎么回事，不然请精神科过来会诊一下。」
「手腕.......手腕是不小心刮的，总之您放心好了，他没事的。」
「我反正提醒你们家属了，你们平时也要多关怀一下病人的情绪。」
「是是，您放心。等会他醒了就给他吃东西是吗？吃营养的？」
「不能太营养了，肠胃适应不了，吃点粥适应适应，逐渐加主食，最后是肉类。」
「好嘞好嘞。」
「先预存住院费吧，这是住院号。」
沈富富拿着住院号出来的时候，看见苏曦书就靠在门外，整个人面色苍白，还很是虚弱。
很少看见苏大小姐这副模样，沈富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你在这装什么可怜？」
林小小没有想到对女人一向绅士的神富富会这样咄咄逼人，刚想呵斥，苏曦书就打了不让她说话的手势。
苏曦书伸手去拿住院号：「我来吧。」
「不用。」
沈富富去预存缴费，一副跟苏曦书划清楚界限的样子。
等沈富富交完费回来，顾明安的病房他已经回不去了，保镖拦在门外，苏曦书在里面陪着。
沈富富硬闯了几次，被推出来摔了个屁股墩。
恼怒：「苏曦书，我绝不会再给你伤害他的机会，放我进去。」
林小小打开门：「沈先生，你还不离开吗？沈慕玉在赶来的路上，要是被她抓起来，顾明安就算是醒了，你也见不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沈富富更怒了：「毒妇。」
果然没错，最毒妇人心。
沈富富一边进电梯跑路，一边给林柴打电话，叫他过来盯着。
没人盯着真的不放心，林柴本来就是回去收拾顾明安换洗衣服的，听情况立马就说：「我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开我的车走。」
顾明安陷在过去的梦境里，梦里面他还是小傻子，被老婆惩罚不准动，他只能看着苏曦书，听她不满的抱怨这个玩具一点也不如他好玩，可是他不听话，所以不能使用了。
苏曦书问他以后听话吗。
「听话，我听话，老婆，老婆不要惩罚我了~」
顾明安从梦中惊慌醒来，苏曦书就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温声细语的跟他说：「别怕，我在这里。」
一时让顾明安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这一幕的苏曦书实在是太温暖了。
可是渐渐地，记忆回笼，一切的温情都不复存在。
顾明安挣开了手。
苏曦书其实也没有很高兴，她不知道自己的另外一个人格到底对顾明安做了什么，让顾明安在梦境中都要喊着不要惩罚他。
她还有不可言说的醋意和嫉妒，快要将她焚烧。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端起一旁的温水：「医生让你醒过来喝水。」
如果说刚醒的那一瞬间有多温情，那此时顾明安就觉得有多讽刺可笑，他抬手打翻了水杯讥讽她：「别惺惺作态了，我知道你在心里很得意，知道我还爱着你是不是很高兴，想好了要怎么样玩弄我的感情了没有，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