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从今往后你就自由了
「嗯，我真的这样想过。后来你回来，我知道你结婚和有小孩是骗我的，我真的很庆幸。然后又害怕，因为我本来是想用你的小孩拴住你的，我害怕极了你又离开。」
「后来我发现你真的不会走了，那是我最高兴的日子，我开会的时候想你，处理公司事的时候想你。更是差都不想出，饭局都不想去，只想回家见你。」
「但你那时候事业刚起步，你很忙。你有野心，我知道，我本来是不想让你成功的，可是看着你疲惫又充满干劲的样子，我不忍心再伤害你。」
「再后来，就是我发现你的爱不纯粹了，不真诚了。我不是傻子，你的手段我不可能看不出来，我知道你是想要逼我自己离开你，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放过你。」
「富富，你要么不出手，你出手就会让我们这段感情必死的。你很聪明，你太知道要怎么让我痛了，以前你不忍心，现在你是真的不在乎。」
「你真的不爱我了，我们的爱在你心里想起来可能会痛，但因为太痛过了，所以后来就有些不痛不痒了。三年痛，七年痒，不过如此。」
「我想过，我想你不爱我又怎么样呢，你假装爱我就好了。说句烂大街的俗语，你能假装爱我一辈子，我就当你爱我一辈子了。」
沈慕玉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沈富富低头看着面前的红酒杯，他白皙如玉的手轻轻转着酒杯，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没有反驳沈慕玉的任何一句话，他在等，等他一直想要却没有要到的自由。
沈慕玉见他不表态，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想要你虚情假意的爱意，我不想要你伪装出来的好老公，好爱人，我想要真正的你，哪怕是撕碎伪装，跟我发脾气，对我很差， 冲我捅刀子的沈富富。」
沈慕玉靠在沙发上，她自嘲的笑：「你看我不知足呢，你恨我的时候我想要你爱我，你爱我没得挑的时候，我又想你恨我。」
沈富富还是敲着杯子，垂眸安静聆听的模样，并不吭声。
他也许在听，也许只觉得烦，也许在走神。
许久的寂静以后。
又是沈慕玉一个人说：「该怎么办才好呢，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怎么样才舒服，才好了。我们没有互相折磨，因为你已经不爱了，只有我，爱你到骨子里了，只有我在这段感情里煎熬。这是什么，我的报应吗？」
沈慕玉喝完红酒，重重放在桌子上，她眼睛红的厉害：「你为什么不说话？」
沈富富很久后，才看向沈慕玉：「老婆，很晚了，睡觉吧。」
「我不要听这个，沈富富，你是机器人吗？设定好程序，你就可以永远爱我？那你的心呢，你的心是谁的？随便一个女人就可以逗你笑，那我算什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我跟对街边那些夜店女，有什么区别？我在你眼里，算什么呢？你的客户吗？」
沈富富就垂眸，继续敲杯子。
沈慕玉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呢？想听什么才会有反应呢？是不是那句，离婚，各过各的，我沈慕玉从此在你沈富富的世界里消失。」
沈富富开始抠指甲。
又是很久的寂静以后，沈慕玉拿出了离婚协议书：「闹到今天这样，我真的很抱歉。看着你伪装，我都看累了，你也更累吧。既然想走，就走吧。」
沈富富看了一眼，随后说：「你给我的太多了，我净身出户。」
「你写自愿放弃就是了，别显得我给你过，夫妻一场。」
沈富富拿过笔，在条款最后写补充协议，自愿放弃一切赠与。
然后他垂眸，终于不假笑了，显得真实了一点：「我不是不想跟你说，该说的我曾经都说过了。沈慕玉，我爱过你两次，一次你弄瞎我眼睛，一次你放弃为我治疗，但凡你不做的那么绝，我都不会失望到底。你想叫我爱你，我也想爱你，可我怎么原谅你？」
沈富富签好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站起身：「不爱一个人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伤够了，累了，就不爱了。你放弃过的，当初你怎么放弃白月光，如今就怎么放弃我。你会觉得痛，但痛过了就好了。等你遇到下一个喜欢的，就释怀了。」
「那你能释怀吗？」
「我早就释怀了。」
「你要离开了吗？你会跟别人结婚吗？像曾经对我那么好，去对她吗？」
「我会去尝试，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不一样，风景也不一样，人也不一样。缘来则聚，缘尽则散。」
沈慕玉像是言尽于此，他拿着离婚协议书走出这扇门，他们就真的结束了。
然后他听到了清脆的一声响，像是匕首掉在地上的声音。
沈富富回头，手中的文件夹掉在地上，他眼中有惊恐也有恼怒更有痛色，冲向沈慕玉。
他捂住她的眼睛，温热的血泪流淌在他掌心里，让他想起他躺在手术室眼睛手术失败的那天，也是那么绝望和惊恐。
沈慕玉沾满鲜血的手指痛到发颤，握住沈富富的手腕，她唇角却扯着笑容：「原来你那天，那么痛啊，难怪一直都不肯原谅我。」
「沈富富，说到底，我们不就是因为一双眼睛吗？我还给你，当瞎子很恐怖吗？我来当。」
「你看，你说你不会回头了，却还是为了我回头了。」
「我很卑鄙吧，我又要你的人，又要你的爱。」
「你说我们缘尽了，我偏要赌一把，赌你还会爱我。」
「就像当初我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很好追，很好骗。果然，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都是我的报应。」
沈富富将沈慕玉抱起来，要往最近的医院送。
他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惊的，一头冷汗。
「沈慕玉，你以为你逢赌必赢吗？你以为我会管你的死活？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这样的蠢。」
沈富富又说：「你以为你瞎了我就会管你，你死了我都不带看你一眼的。等我把你送到医院，你就自生自灭吧。」
沈慕玉没说话。
沈富富车开到一半，沈慕玉突然说：「好。」
然后在沈富富着急油门踩到底的时候，她打开了车门。
就要往下跳。沈富富眼疾手快抓住她：「你找死不要死在我车上。」
车急刹在路上，沈富富把沈慕玉拽回来，他简直要气疯了。
「这样有意思吗？」
「很有意思，这样的你真实多了。你别假笑了，其实很多时候都很丑。我瞎了更好，这样你对别的女人笑，跟别的女人聊天的时候，我就看不到了。你的假笑我也看不到了，终于都清净了。」
沈慕玉坐在副驾驶，又说：「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给你了，走不走，选择在你手里。我没有逼你，从今往后，我不束缚你，也不逼你。」
沈富富冷笑：「但我走了，你就死是吧。沈慕玉，这世界上，还有女人比你更疯吗？」
「有啊，苏曦书算一个。」
医院。
沈富富一通电话，叫来了一堆专家会诊。
最后铤而走险为沈慕玉保住了眼球。
顾明安深夜也来了，问沈富富：「怎么回事，刚才你们不是好好的，怎么闹成这样？吵什么架把眼睛吵瞎，你们两口子跟眼睛过不去了？」
沈富富脚边一堆烟头，他的手撑在窗台边，外面的冷风吹的他从头到脚都冰凉。
沈富富低头，深吸一口烟，烟雾又很快被寒风带走。
顾明安用手肘怼他：「说话啊，你也哑巴了。」
沈富富抓头发，顾明安把他手里的烟头拿走踩灭，都烧到头发了。
沈富富突然尖叫一声：「啊——」
「.........」
许久后，沈富富说：「我上辈子欠她的，我认命了。」
他将脚边的文件夹拿起来，将里面他亲手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撕的粉碎，然后手伸出窗户，在风中扬了。
风卷着碎屑，在他眼前跳了个舞，吹远了，消散了。
顾明安伸手抓了一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片白纸，他松手让风吹走碎屑，心想这是什么运气。
然后他问沈富富：「你撕了什么？」
沈富富面无表情：「我的卖身契。」
「卖身契都撕了，那你自由了。恭喜啊，兄弟。」
「我撕了属于我自由的那一份，从今往后我就是死契了，一辈子都是她的奴仆。」
「.........」
沈富富才说：「我解脱了，认命了。我总是走在你前面，给你打个样。」
护士大喊：「家属。」
沈富富就不跟顾明安说了，现在明显眼里已经没有这个兄弟了，一边举手一边跑过去：「我，我是家属。」
顾明安看过去，听到护士问：「你是她什么人？」
「这么多专家都是我喊来的，你说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爸爸。」
护士小姑娘惊讶：「真的假的？」
「我六十了。」
「看着不像。」
「不像吗？」
「真的，一点也不像。」
护士又看看沈富富，又说：「不像。」
「不像？不像就对了，我是她老公。看不出来吗？不般配吗？」
沈慕玉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沈富富不再搭理小护士，过去看她的情况，问一旁的住院医。
顾明安那小护士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最后跟同事八卦去了：「天呐她老公长得一点也不像家暴男......」
顾明安摇了摇头，他站在窗台边，南城最近大降温，中午有太阳的时候不觉得冷，晚上和清晨，冷风也入骨。
顾明安打开手机，看了看机票，都选好了，却还是退出了程序。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没有沈富富那么心软。
沈富富和沈慕玉之间是一双眼睛，但他和苏曦书，隔着生死。
沈慕玉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沈富富的命，做的最狠，也不过是让沈富富变成一个瞎子。
但苏曦书要了他一条命，他死在雪夜里的时候，她在病房里陪着别的男人。
他不能释怀。
他的爱已经死在那个雪夜。
而且，他本来也没有沈富富那样深爱沈慕玉，顾明安觉得他本身就是个有些薄情的人。
深爱苏曦书的小傻子，被苏曦书杀死了。
他是顾明安。
顾明安回去老宅，天已经大亮了，小哑巴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站在厨房边，小哑巴转身看到他还吓了一跳，随后冲他笑的有些腼腆。
打了个手语，如今顾明安已经能看懂了：「你起来了，早饭一会就好。」
刚入职的小哑巴还会把饭做的糊糊的，但是如今已经不会了，她的做饭手艺很好，越来越合他的胃口。
早餐端上桌，她坐下和他一起吃，这是他准许的。
小哑巴比了个手语：「今天中午回来吃吗？」
他除了早餐一般回不回来都是他告诉她，她基本是有事才主动问。
顾明安就看她：「有事？」
这样两个字的唇语，她看的懂。
小哑巴有些不好意思，给他发消息：「妹妹被黄毛打进医院了，我去看看她。」
半响他才打字：「还没分？」
小哑巴点了点头，似乎也很是苦恼。
顾明安一边吃早餐一边打字：「那你别管，她活该。」
小哑巴犹豫，随后打字：「虽然是这样的道理，但她毕竟是我妹妹。」
顾明安想了想：「让阿彪跟着你去。」
小哑巴眼睛一亮，打字：「谢谢老板。」
顾明安还在公司开会，就收到小哑巴的短信：「老板有空吗？什么时候来警局捞一下我和彪哥。」
顾明安按眉心，问了一下，才知道是阿彪把黄毛打了，黄毛闹报警，把人抓了。
顾明安回：「你老板也不是万能的。」
小哑巴：「求求老板，老板行行好。」
「没空。」
顾明安虽然是这样说，却还是准备亲自去一趟。
他到地下室，准备开车，却被苏慕安扑过去一把抱住。
顾明安吓了一跳，低头就看见苏慕安妆容精致，甚至粉有点厚的一张脸，美还是很美，就是看不太习惯。
以前苏曦书都是淡妆，素颜就很绝了。
「我想死你了，你好狠的心，半年都不去看我。不是我趁她虚弱跑出来见你，这辈子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顾明安一把抓住苏慕安的手腕，他捋上去她的袖子，看着她一胳膊大大小小的刀伤划痕，狠狠皱眉。
随后掐住苏慕安的下巴，将她的头撞在车上：「你能不能不要再闹她了？有完没完。明明一张脸，你怎么那么让我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