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是爱意
「谁叫你躺倒我床上的，下来。」
顾明安不是开玩笑，他很认真，似乎有些嫌弃。
苏慕安把玩着带子的手一顿，似乎是不敢相信顾明安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你是不是不行？」
顾明安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丢在地毯上：「看着你不行。」
苏曦书摔在地毯上，真的摔了一个屁股蹲。
她不可置信的扭头去看顾明安：「你就这样不怜香惜玉？我好歹，我是女人吧？我还是你前女友吧，你！扔我？」
苏曦书的食指指了指顾明安，又指了指自己：「？？？」
「我要闹了，我要哭了，我生气了。」
苏慕安见顾明安不理她，竟然还把她睡的床单都扯下来，要换一套的意思。
又闹道：「你就这么嫌弃我，我洗了澡的！以前不洗澡的时候你都不嫌弃我脏，说我香香的，现在就这样嫌弃我？我怎么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明安扯着床单的手一顿，随后回头去看苏慕安：「这些记忆你也有？」
「我猜的，你那么爱她，难道还会嫌弃她。你爱她，我就是她，你恨她，我就不是她，我是苏慕安。」
「真的很吵。」
顾明安直接一记手刀劈在苏慕安后脖颈，想把她打晕。
结果苏慕安惨叫一声闭上眼睛，却睁开眼睛看着顾明安，瞬间美目就盈满了委屈，微红的模样可怜兮兮：「你还打我，你竟然打我——」
顾明安：「..........」
他不是他没有，他是真的觉得她很吵，想劈晕她换一个，至少苏曦书还能沟通，苏慕安是真的疯。
顾明安蜷缩了一下手指，果然，小说里和电视里都是骗人的，哪能劈一下就劈晕了。
但他没有解释，而是继续换着床单，嗓音冷冷的：「你走不走，不走我还要打你。」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顾明安破罐子破摔：「不要，你走不走，我真的.......」
他抬起手，还要劈她的姿势。
苏慕安仰着脸，瞪着他，竟然哭了。
顾明安的手举了半响，最后抬手，落在她脸上划过一下：「滚开。」
好似也是一个巴掌，但真的一点都没有攻击力，一个蚊子都打不死的那种。
苏慕安却好像被打的很痛一样，捂着脸，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漂亮的杏眸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顾明安。
顾明安还真没看过苏曦书哭的这样梨花带雨，丝毫不遮掩。
苏曦书不是没在他面前哭过，可都是太悲伤太隐忍，她到底要强，脆弱都要用隐忍的悲痛遮盖。
但苏慕安是真的哭的我见犹怜，梨花带雨，娇弱不堪。
顾明安有一瞬间的心软，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扶起她的时候，苏慕安已经一声不吭的起身了，背对着顾明安。
她拿起桌子上那叠文件夹，却直接摔在了地上，摔的很响，文件夹里的纸张飘的满地都是。
她不捡，然后走出门了。
顾明安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管她。
他自己换了床单被罩，把换下来的扔进衣帽间的脏衣篓。
他走过去，要把门关上的时候。
就见苏慕安抱着膝盖靠坐在他门边，头枕在手臂上，呼吸平稳，就这么一会，竟然已经睡着了。
睫毛上还沾着几滴小泪珠，看上去那么娇弱。
顾明安手放在门把手上，就这样驻足了一会。
他缓缓蹲下，去看她的脸，看到她精致妆容都掩盖不住的眼下青黑。
想起苏慕安自己说为了来见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加上今天都三天了。
两个人格轮番出现，她的身体怕是也吃不消。
顾明安伸手，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将睡着的女人抱了起来。
他以前也抱过她，没少抱过，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觉得她这么轻过，苏曦书也算是很高了，长腿细腰，一米七多的身高。
她的脸和身材，要是去走秀，也是可以直接出道的。
但此时的她显然太瘦了，他都不用两只手，单手就能抱起来她，而且还不用什么力气。
那他刚才打她那一下，她真的很痛吧，难怪会那样哭。
猜到这个，顾明安的薄唇紧抿，唇角弧度向下，显然是不开心了。
小哑巴本来是上来休息的，她的房间也被顾明安从佣人房升级到了他旁边。
这会她躲在大盆的室内绿植后面，看完了这一幕，她的手把老板发财树的叶子抓了个窟窿，随后眨巴眨巴眼睛。
低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世界很安静，永远都没有声音，看什么都像是哑剧。
等走廊没人了，她跑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顾明安将苏曦书放在床上，他替她拉好窗帘，然后关上了门。
叫她好好睡一觉。
可实际上，就在他要关门离开时，她却坐起身：「我好像又做梦了。」
顾明安关门的动作一顿，随后却没有停，他刚把门关上。
苏曦书已经赤着脚下床，冲过来，她一把扑在顾明安怀里，像是生怕他消失一样，十指紧紧扣着他的腰不让他消失。
顾明安都能感觉到她的心跳的很快，他垂眸看了她一眼。
苏曦书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找他身上让她熟悉的清冷薄荷香，以前总是会沾一点她身上的橘子香，混在一起很好闻，如今却只剩下冷淡。
连气息都再难找回来，苏曦书低头，把额头靠在他怀里：「这次梦到你，能不能跟我多待一会再走，我很久没有梦到你了，我.........」
苏曦书沉默了半响，才说：「我脖子好痛。」
她似乎想摸一下脖子到底怎么了，但是又舍不得放开，一时反应有些慢，显得有些天然萌。
顾明安竟然有些心虚，没有第一时间推开苏曦书，而是沉默着。
苏曦书却松开了他，她猛地抬眸去看他的脸，去看他的眼睛。
随后像是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随后又慌张，她整个人贴在墙上，小心翼翼的模样：「脖子很痛，不是做梦，我.......不是做梦。」
「我竟然不是.......做梦。」
苏曦书不敢相信的抬眸又看了一眼顾明安，显然她有些大脑宕机了，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到这里的。
为什么她没有半点记忆，她只是睡了一觉，怎么睡醒就在顾明安这里了。
是，另一个她做的。
顾明安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她了吗？可是他刚才把另一个她抱到了床上，他们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脖子好痛，难道是被他掐的？
见苏曦书无意识的摸脖子，顾明安冷声：「你不用自作多情，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你也看到了，我如今风头正盛，十分成功，公司越做越大。当然了，这一切，我也不会感谢你。」
顾明安还没有说完。
苏曦书就赶紧说：「不用感谢，不用感谢我。你不恨我就好了........」
顾明安打断她：「我不可能不恨你。」
苏曦书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她还是很难过的垂下了眸，手还搭在疼痛的不行的脖子上。
走廊一阵沉默。
顾明安才有些不自然的又说：「但我的确在这上面，欠你一点。」
「不，没有，没有欠。是我欠你。」
「感情归感情，事业归事业，一码归一码。你想用抗癌药来补偿我，你别想，你永远也补偿不了我。欠你一点就是欠你一点，我还给你。」
苏曦书看着板着脸说话的顾明安：「我说了，不用还，补偿不了也不用还。」
「你别说话，听我说。」
顾明安说完，苏曦书真的不敢说话了，他却沉默了一会。
才继续往下说：「我让你留下来治病，是还你的。等你的病治好了，我们那就两不相欠了。」
苏曦书猛地抬头看着顾明安，似乎是不敢相信，顾明安的意思，是让她留在他身边吗？
她不说话了，她已经知足了，如果能永远留在顾明安身边，她的病永远不好也行。
顾明安到底是了解她，像是知道她在打什么小算盘，直接说：「为期一年，好不好你都离开，请你积极配合治疗。」
他俯身，凑近她的眼睛，攻击性那么强，让她呼吸一滞：「别让我看不起你，让我从大小姐变成喊你一句女疯子。还有，另一个你实在是太冒失了，不想让我更厌恶你的话，就好好治病，让她消失，恢复正常。」
苏曦书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竟然有些迷茫。
顾明安就捏着她的下巴，又说：「虽然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但我喜欢正常的你。」
苏曦书的眼神才聚焦，她看着顾明安，他的这话让她太心痛，但她还是说：「好，我会配合医生，我会好起来，好好生活。」
她的嗓音有些轻，跟的嚣张自信苏慕安不一样，重逢后她的嗓音总是带着一些哀伤：「就算不在一起，我也想要活成你喜欢的样子。」
甚至细听之下，有些卑微刻骨。
「你好好的，是对你自己负责。当初既然能狠心赶走我，如今为什么没有勇气走出来。苏曦书，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看不起，你就该是你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搞成这样你想让谁难过？」
「对不起.......」
「我一点都不会在乎你，我只想掐死你。不是我欠你这点情分，你以为我会管你，我早就不爱你了，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我知道。」
苏曦书缓缓蹲下，她捂住耳朵：「我知道，我知道.......」
她真的害怕见到顾明安，她害怕听见他的不爱。
她心如刀绞，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无法呼吸，窒息到马上要溺亡。
脑海里都是过去的爱意和甜蜜，眼前却都是隔阂和冷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她。
让她在回忆和现实里来回切换，要将她逼疯。
就在苏曦书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顾明安却稳稳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回来：「在这里装什么可怜，起来。」
苏曦书松开耳朵，她被顾明安拽起身。
听到顾明安又说：「你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别在这里装疯，你疯了想拖累谁？我已经很累了，你的事我不会帮你管，涉及苏盛集团的机密，这点商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苏曦书乖乖跟在顾明安身后，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小孩被牵了回去，从风雪里走了出来，到了温暖的家。
真是奇怪，风雪是他给的，可是温暖还是他给的。
苏曦书看着顾明安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的肩膀，其实很好依靠。
让她有一种疲惫就可以休息一下的错觉。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发生那么多，没有恨意该有多好，如果他们还在一起多好。
他傻一辈子也行，不傻也行，只要他们在一块就行。
「你自己处理吧，我要睡了。」
顾明安指着一地的文件夹和纸张，随后他就没有再管苏曦书，躺在床上，背对着她闭上眼睛。
苏曦书就蹲下，她的情绪也稳定了很多，不远处就是顾明安。
她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宁过了。
苏曦书整理文件，随后她坐在他的椅子上，用着他的桌子。
还起身去书房拿了他的钢笔和印泥。
苏曦书撑着额前的碎发，低头顶着两个黑眼圈，美人略显憔悴的处理堆积多时的重要事宜。
等到夜很深很深了。
苏曦书确定顾明安已经睡着了，她偷偷的来到床边。
站在床边看顾明安的睡颜看很久，然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唇。
她悄悄的躺下，躺在他身边。
睡梦中的顾明安似乎是感觉到了身边熟悉的气息，自然而然就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苏曦书连呼吸都忘了，生怕一点动静打破这一刻的温情。
她的眼圈那么红，却忍着悲伤的情绪和泪意。
小傻子怎么会不爱她呢，有些爱，嘴上否认了，骨头都还会承认。
他们都是爱进过血肉里的，说不爱都是蚀骨剜心，谁又好过。
苏曦书想哭，可她只是仰头，很轻很轻很轻的吻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