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气质这一块儿，拿捏得死死的
又过片刻，林若男才抬头看向苏知妃，精致小巧的嘴一张，旋即又闭上。
一看到她这个动作，苏知妃顿时绷不住了，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林若男微叹了口气，等开口时语气更是透着难过。
「苏小姐，检查结果显示，你妈妈的情况很不好。」
很不好，这三个字从医生嘴里说出来几乎就等同于，活不了。
苏知妃霎时吓得面无人色，脱口就问。
「那怎么办？」
林若男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使用药物姑息治疗。」
江勤一听，心说果然，随即就断定苏母的病情绝对不止是大面积的脑梗死，很有可能已经在往「脑疝」方向发展了，也就是脑组织产生了移位！
苏知妃显然也明白「姑息治疗」意味着什么，于是焦急地追问。
「不能手术吗？」
林若男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知妃见状惊得嘴唇都在颤抖，结结巴巴地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要是不做手术的话，我，我妈妈她会怎么样？」
一句话给林若男问沉默了，而这种沉默，就是答案……
刹那间，苏知妃原本楚楚动人的脸上布满了慌乱和惊恐。
不过一转眼，她忽然猛地往前一步抢到林若男跟前，双手齐出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袖。
「林医生，都知道您是天才医生，是中海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专家！」
「您一定有办法的！请您救救我妈妈！她才不到五十岁啊！」
话说完时，她已泪流满面，半跪于地，令现场的医护们无不动容……
林若男吃力地扶起她，犹如漫画角色一般的脸上流露出惭愧之色。
「苏小姐，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可眼下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你母亲现在完全没有手术指征，只能姑息治疗。如果强行手术，她大概率下不了手术台。因为这种手术的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手术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这话无异于宣判了苏母的死刑！
苏知妃听后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又是无助，又是绝望。
一众医护人员有人看着她，面露同情之色，有人微微叹息，低头不语……
忽然，苏知妃狠狠一咬牙，脸上绽出一片决然。
「那我也愿意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请你们救救我妈妈！」
说完又万分急切地补上了一句。
「是不是要签什么协议声明之类的？我完全配合！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尽管她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若男听后却还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应。
「苏小姐，医院方面，是不会同意的。」
听她在「医院方面」之后停顿了一下，江勤就明白她言外之意了。
她这是在暗示苏知妃，就算她本人愿意替苏母动手术，苏知妃也愿意签免责协议之类的，但医院仍旧不会同意。
苏知妃也听懂了，心急如焚地追问为什么。
林若男又沉默了，一张与年龄和身份完全不相匹配的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
江勤这时忽然发现，不止一位医生和护士在朝林若男使眼色，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该说的话别说。
见此情形，他冷声开了口。
「因为医院现在考虑的已经不是救死扶伤，而是怎么规避风险了。」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一片投了过来。
而后，一众医护低头的低头，撇脸的撇脸，都默不作声。
尤其是林若男，深深地埋下了头，脸上的惭愧之色越发浓重。尽管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而苏知妃则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勤。
「规避风险？意思是怕我签了协议但最后……」
话说一半她忽然打住，随即如梦方醒般「扑」到江勤面前。
「王老！您是勤少的师父！您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江勤斜了她一眼，心说你可算想起我来了……
苏知妃自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顾泪眼婆娑地哀求。
「王老，勤少说您医术超绝，有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本事。」
「求求您，救救我妈妈！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牢记您的恩情！」
听了她的恭维和恳求，江勤倒没怎么样，只是暗叹她的孝心。
可林若男等医护人员却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有人皱眉，有人眯眼，还有人互相交换着眼色。
江勤看在眼里，心头雪亮。
这些人在听了苏知妃的话后，都把他当成江湖骗子了……
不过林若男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像是简单的怀疑，反倒是像困惑多一些。
「起死回生，妙手回春，中海还有这么厉害的医生？」
「可之前因为可人的毛病，我陪着她遍访名医，没听说过有一位姓王的名医圣手啊。」
「莫非，这位老先生是位隐世高人？又或者是苏小姐从外地请来的？」
江勤不动声色地听了一阵，竟听她一连想出了五六种可能，来解释她为什么没听过一位姓王的名医。
这让江二少也多少有些困惑。
林若男为什么要这么努力地去设想各种可能？
难道说这位美女医生宁愿相信他是真的神医，或者希望他是真的神医？
时间紧迫，江勤也没工夫多想，当下不理会其他医护人员怀疑的目光，也不管系统的情绪值提示，只看着心急火燎的苏知妃，徐徐开口。
「我年纪大了，已经很多年不替人看病了。」
「但江小二是我的关门弟子。我一生所学还指着他传承下去。」
「他既然开口求我，我就是再不情愿也得走这一趟。」
语至此处，他凝视着苏知妃，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丫头，你到底是他什么人？居然能让他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闻听此语，苏知妃樱口微张，呆立当场，显然是被那句「那么大的牺牲」给惊到了。
而她心里随后传出的震惊也证明了这一点。
「为了请这老爷子出手，江勤还做出了巨大的牺牲？」
江勤听了便不再等她回答，转向了林若男。
「报告给我。」
林若男这时已经回过神来，闻言只稍作犹豫就把报告递给了他。
江勤接过之后粗粗看了一下其他检查报告的结论，而后就着重查看脑部造影报告单和CT片子。
见此情形，别的医护人员要么把手抱在胸前，要么把手背在背后，都摆出了看戏的架势。
唯独林若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江勤，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
而作为病人家属的苏知妃则跟那儿惴惴不安，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勤少那么推崇他，他应该有办法吧？」
「可林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明确说了手术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成功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