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她只是母亲攀附豪门的棋子
小凝烟很少见妈妈笑，更没怎么见过妈妈对她柔声细语的，非常开心，用力点头。
「喜欢……哥哥！」
哥哥陪她玩，教她功课，免她被妈妈打，她特别喜欢哥哥！
冯丽萍循循善诱：「那你以后长大了，要嫁给泽屿哥哥当新娘！」
小凝烟问：「什么是新娘？」
冯丽萍找出新娘穿婚纱的照片，哄骗小凝烟。
「就是当老婆。比如妈妈，是爸爸的老婆，结婚后可以生小孩的，跟你们玩的过家家一样！」
「为什么当老婆？」小凝烟还是不理解。
冯丽萍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和温柔，摸着小凝烟的脑袋，哄着她。
「因为，泽屿哥哥救了你的命！如果不是哥哥救你，你就卡死了，会成阴曹地府都不收的小鬼，很可怕的！」
冯丽萍掐住自己的脖子，像鸡叫一样发出「嗝」的声音，翻着白眼，好像死的是她。
小凝烟吓得不敢吭声。
冯丽萍微笑着问：「哥哥救了你，你就要嫁给哥哥，你的命是哥哥给的，知道吗？」
小凝烟点点头，「知道，嫁给泽屿哥哥，当老婆，生小孩！」
冯丽萍表扬她，还亲了她一下，给她吃香甜的爆米花。
「我的宝贝真聪明，真乖！」
那是小凝烟最开心的一天，也是她把「命是泽屿哥哥给的」和「嫁给泽屿哥哥」两个信念刻在心里的时候。
此后，冯丽萍隔三岔五就要重提此事，加强小凝烟的印象，好像嫁给陆家二少爷，就是小凝烟的使命！
纪凝烟停止了回忆。
她跟陆泽屿青梅竹马，她也的确喜欢过陆泽屿。
但此时她才发现，她很小的时候就有嫁给陆泽屿的念头，竟不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是冯丽萍对她的洗脑！
纪凝烟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妈妈嫌弃她是个女儿，因为爸爸嫌女儿不能传宗接代。
她也知道妈妈嫌贫爱富。
但她爱她的妈妈！
所以，她努力地向上爬，想要替妈妈争口气，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差，可以给妈妈争些脸面，也能让妈妈过上富裕的生活！
可是，该是怎样自私的母亲，才会在自己女儿三岁的时候，灌输嫁人的理念，来实现自己想攀附豪门的愿望！
纪凝烟悲伤得说不出话来。
她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妈妈的傀儡。
妈妈让她嫁给陆泽屿，她就跟陆泽屿恋爱，要不是陆泽屿抛弃她，她应该早早嫁陆泽屿，当陆家二少奶奶了。
妈妈让她嫁给萧墨，她就嫁给萧墨；妈妈嫌弃萧墨，她又赶紧跟萧墨离婚……
——我怎么会这样？
——难道我是个没思想没主见的扯线木偶吗？
纪凝烟又想起，小时候，她虽然木讷乖巧，却也有不服从妈妈意志的时候。
换来的往往是一顿毒打！
她还记得，她五岁的生日，爷爷送了她一个穿洋装的娃娃！
纪英华拿着娃娃逗她：「凝烟，你回答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把娃娃送给你！」
小凝烟特别喜欢漂亮的娃娃，连忙点头。
爷爷问：「凝烟，你长大了，要做什么样的人？」
小凝烟哪里思考过这样有深度的问题，张口就来：「漂亮的人！」
爷爷满脸慈爱的笑：「不对，小凝烟，人的外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在，你要做一个善良无私的人，对社会有贡献的人，知道吗？」
小凝烟不懂，但为了娃娃，她使劲点头。
纪英华非常满意。
然而，晚饭过后，纪英华一走，冯丽萍立即逼迫小凝烟交出娃娃。
「给我！」
小凝烟抱着娃娃用力摇头：「爷爷送给我的！」
「我让你给我！」冯丽萍怒吼。
小凝烟哭了起来，却还不肯撒手。
冯丽萍拿起戒尺狠狠抽打女儿的小手。
小凝烟的小手被抽红了，哭得厉害，依然死死地抱着娃娃。
「不给我是吧，你给我过来！」
性格泼辣的冯丽萍拖着小凝烟往杂物间走。
走到门口，将孩子连同娃娃一起推了进去。
「不把这个玩意儿扔了，你就别想出来，我饿死你！」
小凝烟毕竟只有五岁，怕黑，关了半个小时就老实了，哭着喊妈妈放她出去。
冯丽萍满意地打开门，夺过洋娃娃，用剪刀剪烂娃娃的衣服，又剪烂娃娃的脑袋。
小凝烟哇哇大哭。
冯丽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不许哭！我告诉你，不要听你爷爷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活着是为了自己！你活着是为了妈妈，为了纪家，为了弟弟妹妹，要不然你就是个白眼狼！」
……
纪凝烟不知道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清醒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又让她想起当年被关小黑屋的感受。
她记得她害怕极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恨妈妈！
因为，每次揍她或体罚她以后，冯丽萍都会搂着她哭。
「宝贝，妈妈也不想这样对你啊，妈妈都是为了让你成材！谁让你是个女儿呢？你要是个儿子，咱们母女俩也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要撑起纪家，要为了妈妈而活，是纪凝烟从记事起就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妈妈虐待她的那些事，她竟然会选择性失忆了！
在印象里，她只记得妈妈为了让她成材，严格要求她……
纪凝烟摸了摸脸颊。
许是梦境太逼真，她满脸都是冰凉的泪水。
伤心吗？
难过吗？
她问自己。
却发现她的内里早已麻木，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陆泽屿回来的时候，她压根儿不记得他抛弃她的痛苦，满心欢喜地奔赴他……
她从小就喜欢他，依赖他，有着母亲给她灌输二十几年的必须嫁给他的信念！
她忘记了婚姻的责任，忘记了萧墨对纪家的恩情，对她的呵护……
如果不是那天爷爷点醒她，又或者不是她真的爱上了萧墨，可能她到现在都不会清醒！
——这样的人生，真的有意义吗？
——我不过是母亲巩固地位、攀附豪门的棋子……
——活到二十七岁，我的人生竟然还要由母亲支配，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正想着，冯丽萍的电话打了过来。
「凝烟，你舅舅和舅妈来了，你两个弟弟也都回来了，你过来吃晚饭！」
语气是没得商量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