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别死在我这

第145章 别死在我这

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

季怀洲的视线移过去,从玻璃倒映上能看见唐栎书的侧脸死气沉沉的。

他仿佛已经完全在自己的世界中,忘了这里是别人的房子。

「季怀洲。」

唐栎书突然低声笑了,「你知道吗?你录取我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我真的把你当做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但我好像错了。」

季怀洲勾了勾唇角,「是吗?」

「我错就错在,不该那么轻易的相信你。」

唐栎书苦涩的笑了笑。

季怀洲扬眉,「你自己野心不小,自食其果,反倒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没错,是你毁了我!」

眼泪顺着唐栎书的脸流下来,「那天你看着我妈求你们,你一定当做是在看一场笑话吧?我记得你那天的眼神!」

他放在大腿侧方的手动了动。

「现在小区里的人都认为我是个离不开父母襁褓的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唐栎书哭着哭着就笑了,「季怀洲,你懂万人唾弃的滋味吗?」

季怀洲此时真想说一句「你别演了」。

自己做了错事,反倒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好像唐栎书要给他下套,去偷颜瑾宁的私章,都是他指示似的。

「所以呢?」季怀洲冷笑,「你来我这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道你过得有多惨,好从我这里得到同情心,让颜瑾宁重新把你要回去吗?」

唐栎书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不,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我回不去了。」

他喃喃自语着,像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我这种人留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嘴上说着低迷的话,他的身体却因为亢奋在微微发抖。

季怀洲神色微凛,提起了戒备。

「我要是死了,谁还知道我曾经的遭遇呢?呵呵呵......」

唐栎书的喉间发出类似野兽被困的呜咽声。

「唐栎书,你别冲动......」

尾音戛然而止!

唐栎书藏在袖子中的匕首重新滑落。

白炽灯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的寒芒刺进了季怀洲的眼中。

危机再次来袭!

然而却不是对着他。

匕首的方向对准了唐栎书自己的喉咙。

季怀洲的瞳孔倏然紧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起身去阻拦。

唐栎书的双手被握住,身子重重地摔在了沙发靠背上。

季怀洲蕴着薄怒的脸离他很近。

他听见对方咬牙切齿地说:「唐栎书,不管你的人生烂到什么程度,你也别死在我这里!」

妈的!

季怀洲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怎么净是遇见一些精神都不太正常的人啊!

真是一个比一个疯!

唐栎书死在哪无所谓,但不能死在他的面前!

晦气啊!

季怀洲的眼里盛满了怒火,试图要把唐栎书握着刀的手从他的颈边拉过来。

现在比的就是力气。

双方争执间,唐栎书突然减小了力度。

季怀洲松了一口气,正要把手收回去,对反却突然反握住他的手。

「噗嗤!」

刀尖刺入肉体的声音异常清晰。

季怀洲瞬间就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流到了他的手上。

他猛地低下头。

唐栎书握住他的手,将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鲜血从刀口流出来,很快将他的手指染得一片赤红。

「唐栎书,你!」

唐栎书疼得满头都是冷汗,脸上却带着得逞的笑。

「砰砰砰!」

外面有人疯狂敲门。

刘芳在外面大喊道:「小书,小书你在吗?」

唐栎书原本狡黠的神色顿时变成了痛苦。

他一手捂着被刺的地方,用尽力气推开季怀洲。

二人靠近的身子分开,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唐栎书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啊!小书!」

刘芳神色惊慌地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妈,我没事,我们走吧。」

刘芳看到他腹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染透,当下被吓得大惊失色。

她探头往里看,看见季怀洲站在原地,手上都是血。

「是你!」

刘芳大声喊道:「来人啊!杀人了!」

她的声音极其尖锐,很快就把楼上和楼下的住户都吸引过来。

季怀洲面色冷漠地看着门口唱双簧的母子,提步走到电视机后拿出手机,就着站着鲜血的手指按下录像暂停键。

外面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季怀洲迅速把录下来的视频发到了段承毅的手机上。

发送成功的那一秒,刘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人犯在里面!老天爷啊,要不是我儿子跑得快,真的要被他杀死了!」

「快报警,把他堵在里面别让他出来!」

「救护车,救护车电话打了吗?」

季怀洲冷冷地看着乱成一锅粥的门口,低低冷笑了一声。

赶过来的住户尚未了解情况,就因为刘芳的几句话真的把他当成了杀人犯,义愤填膺的堵在门口,好像真的担心他跑了似的。

季怀洲坐回沙发上,扯过茶几上的卫生纸,一下接着一下擦拭手上已经干涸的部分。

这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动作,别人看在眼中却觉得毛骨悚然。

杀了人还那么淡定的坐着!

很快,救护车和警车同时抵达。

刘芳哭天喊地跟着被抬上担架的唐栎书。

几个警察进来了解近况。

「就是他,就是他捅了人!」

季怀洲面色淡然,完全就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警察走进来环视一圈,看到了掉落在地上沾了血的匕首。

「把作案工具收好。」

季怀洲有些嫌弃地把没有擦干净的手甩了甩,仿佛上面沾的不是血,而是被蜗牛爬过的恶心粘液。

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抓我回去问话吧。」

警察愣了一下,他还什么都没说,这就主动自首了?

不过在事情真相还没调查清楚前,确实得把人先带走。

冰凉的手铐铐在季怀洲的手腕上。

从始至终,他的情绪都没有太大的起伏。

他跟在警察身后。

那些围观的住户都指着他低声骂人。

坐上警车,季怀洲侧头看窗外,眼底迅速闪过一道晦涩不明的光。

旁人看来,他是因为被抓而沉默。

实则他的内心根本毫无波澜。

不就是演戏吗?

他可以跟唐栎书和刘芳演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