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后悔了，季怀洲
偌大的包房里就剩下两个人。
季怀洲保持站立的姿势，「我跟冯兵杨浩的对话你也听到了，其余的应该不用我做了吧？」
颜瑾宁仰着脑袋，眼中倒映出他的五官，他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还在想江雨然刚才问的问题。
季怀洲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其中夹杂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这样的眼神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曾经，他从颜瑾宁眼中看见的只有冷漠。
捕捉到的温柔，也是她对着杜修远的才会表现出来。
从什么时候起，颜瑾宁好像变了呢？
季怀洲只短暂的狐疑了一瞬，又回复到平静的模样和颜瑾宁提起冯兵。
「他在南夏肯定不是第一次从中拿回扣，他的妻子掌握了诸多他出轨的证据，我已经都发给林渊。」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甚至比林渊汇报时还要机械。
颜瑾宁长呼一口气，「坐下说吧。」
「不了，我上来就只是跟你再确定一次，我还有别的事要做，颜总自便。」
说罢，季怀洲转身就要走。
颜瑾宁的心中忽然一慌，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等等。」
季怀洲脚步顿住，没多想转头看他。
她按在桌上的那只手有些局促地收紧，不过只是一瞬，但还是被他敏锐地发现了。
他微微挑眉，低笑一声，「颜总，我的哪句话有让你感到为难或者紧张吗？」
颜瑾宁猛地收回手，「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太细致，我还不知道你的计划，你可以趁现在跟我好好探讨一番。」
季怀洲面露疑惑，「我只负责提交证据，真正的裁决不是颜总来做吗？」
颜瑾宁被噎了一下，不自然地收回视线，「林渊那边还没来结果，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怎么回事？这么生硬的理由居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季怀洲感觉更古怪了。
颜瑾宁指了指对面，「坐吧，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然而眼里却盛满了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黯淡。
季怀洲鬼使神差地调转了脚步的方向。
这家海洋餐厅的选址很不错，一条木桥从海面延伸过来，四周是人工的白色沙滩，上面摆了不少特殊制作过的贝壳，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彩光无比梦幻。
内部每个包厢都有一个巨大的海洋动物观赏墙。
幽蓝的光打过去，这个包房的氛围就会发生变化，很适合情侣过来约会。
季怀洲坐在颜瑾宁对面，二人一时相对无言。
他盯着玻璃墙后晶莹剔透的水母，等着她什么主动开口说话。
颜瑾宁把菜单推过去，「你先。」
季怀洲没看她，「我都行。」
颜瑾宁翻开菜单，看了一遍也没找出一道合适的菜。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连季怀洲的喜好都不知道。
季怀洲看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她的声音。
他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你按照你喜欢的就可以，不用顾虑我。」
反正从一开始，颜瑾宁就没想过要了解他喜欢什么。
给她做的每顿饭，也全是按照她的口味。
尽管如此，她会陪他一起吃晚饭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更多的是他独自坐在餐桌旁，将那些饭菜吃下去，吃不完就倒掉。
浪费那么多，他都担心哪天打雷的时候被闪电劈了。
颜瑾宁捏住菜单一角的手指指尖由于用力泛了白。
季怀洲越表现得无所谓，她就越难过。
她好像错过了他太多。
她合上菜单，凝视他的眼睛，「季怀洲，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颜瑾宁嗓音颤抖，心跳的速度直线上升。
自从和季怀洲的关系陷入冰点后，这个问题无数次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她甚至还做过梦，梦到她和季怀洲还住在清月湾，她推门看见的，是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她，和无数次，但她没在意的时候那样，上前询问她累不累。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先听到了季怀洲爱上别人。
被江雨然质问过后，她更加压抑不住，于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季怀洲浅笑，「回哪去？」
「回到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不可能。」
季怀洲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和我不是一路人，而且，你过去对我也不是很好，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到过去？」
颜瑾宁的眼眶悄然红了。
季怀洲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他也没了继续留在这里吃饭的心思。
「如果我按照你以前对我的方式对你，你能接受吗？」
他嗓音冰冷，眼中毫无温度。
「你的欺骗和背叛，足以让我记一辈子。」
颜瑾宁闭了闭眼睛，「那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答应我？」
「你要谈工作，我可以好好和你谈。」
季怀洲的视线移到在水里游动的水母，「但你非要说这些，恕我不奉陪。」
气氛因为他的话而变得压抑，幽蓝色的光衬得他眼底的神色晦涩不明。
他不笑的时候，气场完全不输颜瑾宁。
此时甚至还要压她一筹。
季怀洲说完，当即站起身往门的方向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听颜瑾宁提起他们的感情，他不是告诉过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他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只把原因归咎于颜瑾宁仍是不甘心。
「如果我说，我接受你的报复呢？」
身后传来颜瑾宁沙哑的声音。
季怀洲放在门把手上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颜瑾宁起身朝他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停在了离他一米远的距离。
「很抱歉，我查过你的女朋友，你是在骗我，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季怀洲冷笑，并不意外她会做出这种事。
「查都查了，你的抱歉有什么用？颜瑾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懂得尊重人，我宁愿撒谎也要让你不要来纠缠我，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颜瑾宁凝视他高大的背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了。
那只手上还扎满了图钉，一张一缩之际，扎得她血流不止。
「我后悔了，季怀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