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无法说出口的秘密
季怀洲的声音沙哑且无奈,字句间饱含着眷恋。
钟爱莲的心里疼成一片,她多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不是她要离开,而是她从一开始就不能靠近。
她宁愿他恨她,也不愿让她置身危险。
她今天能从康和顺利离开,是她运气好,否则如果真的和那个男人碰上,一切将不堪设想。
季怀洲没等到钟爱莲的回答,抬头红着眼睛看她,「小姨,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他这一生唯一能感受到的爱都来自母亲,母亲离开他之后,想到后半生将在潮湿中度过,他就无比难受。
得知钟爱莲被找回来之后,他甘愿舍下了自由,一来可以完成母亲给的交代,二来他也有个寄托。
不料钟爱莲似乎并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几乎和陌生人无异。
季怀洲实在是想不通。
他轻轻晃动钟爱莲的手,「小姨,你回答我好不好?你让我心里有个底,让我好受一些可以吗?」
钟爱莲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被撕碎了。
季怀洲今年多少岁,她就将那个秘密埋在了心里多少年。
他安然长大,是她最后的念想。
能看见他还活着,她这辈子足以。
可面对季怀洲的追问,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苦衷对他来说很可能就是欺骗。
她不能。
钟爱莲张了张干裂的嘴唇,「怀洲,我不是想离开你。」
她抬手轻轻抚摸季怀洲的头发,「小姨只是......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事到如今,她还在撒谎。
季怀洲的脑海中回响着颜瑾宁说的那番话。
钟爱莲被找到的时候,是在一家精神病院。
她是因为在那个地方待久了养成的习惯一个人,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季怀洲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看她面色苍白的样子,他只能暂时先把那些想法压下去。
「你不是一个人。」季怀洲把钟爱莲的手用被子轻轻盖住,「你可以依赖我,你是我的小姨,是我的至亲,我不会放任你不管。」
钟爱莲都快疼得麻木了。
她险些没忍住就要把那段过往告诉他。
但有些秘密一旦选择隐瞒,就得瞒一辈子。
「怀洲,你不要自责,这些都是我的选择,我也不会怪你,你做你自己就好。」
闻言,季怀洲立刻警觉,「你要走?」
钟爱莲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的身体情况我清楚的,我还没到手脚都不能动的时候,你应该也知道,我不喜欢总是在一个地方待着。」
她在季怀洲还小的时候去看过他几次,每次见面,她也只待一天。
她清楚地明白,她在季怀洲的记忆中并没有留下多深的印象,所以她就该一直都那么「忙」,一直都居无定所。
「那小姨想去什么地方?」季怀洲耐着性子问。
钟爱莲望着天花板,良久后才回答,「不知道,天南地北,都走一走吧。」
她继而补充了一句,「我可以自己赚钱。」
季怀洲被逗笑了,「小姨,我从来没觉得你是我的累赘,你缺钱可以给我说。」
钟爱莲更加过意不去,「不会的。」
「怀洲,如果你真的不放心,不如我们做个协议吧?」
季怀洲微微点头,「你说。」
「我打算出院后先往南方走走,我每到一个城市,就给你发消息,在每个月的四号,给你寄明信片,让你知道我好好的,可以吗?」
这就是钟爱莲的决定了。
危机在渐渐靠近,她已经不能继续在亚城待下去。
季怀洲认真审视她的神色。
她哪里是不喜欢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而是更像是在逃亡,避免被谁发现一样。
「小姨,你在外面欠了钱吗?」
钟爱莲正等着季怀洲点头,没想到他问的却是这个。
除此之外,季怀洲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在他看来,要不停的在诸多城市中辗转,除了欠债之外,就是杀了人。
钟爱莲应该不会杀人吧......
「我没欠钱。」钟爱莲哭笑不得,「怀洲,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是个独立的人。」
季怀洲明白了。
她还是想走。
「再说吧。」季怀洲淡淡地应了一声,「小姨先养好身体。」
钟爱莲也不想表现得太急让他起更多的疑心。
「好。」
僵硬的气氛稍微好转一些。
季怀洲让医生过来,询问了钟爱莲出院前可以吃的东西都有哪些。
等到人都走了之后,他才试探地说道:「小姨,不如还是住到康和去吧,那里有最好的医生。」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钟爱莲的脸,试图从她的神色反应来验证自己的某些猜测。
果不其然,在听见「康和」这两个字后,尽管钟爱莲掩饰得很好,但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用了,这里就挺好的。」
季怀洲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好吧,那我们就不折腾了。」
他看起来很平静,钟爱莲却又提起了戒备。
「怀洲,你今早有没有在康和见到什么比较特殊的人?」
「有。」
钟爱莲的呼吸顿时一窒,「谁?」
「院长和另一个被称为明总的男人,不过我没仔细留意,心里光记挂着你了。」
钟爱莲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你和明总说上话了吗?」
「没。」季怀洲摇摇头,「得知你不见了,我冲进病房时不小心撞到他,除此之外,就没了别的交集。」
他一边回答一边审视钟爱莲的表情。
她的问题问得过于细致,很难不令人多想。
「你撞到他的时候是,他是什么反应?」钟爱莲追问。
「我没注意呢。」季怀洲反问,「怎么了小姨?你和明总认识?」
钟爱莲连连否认,「不认识,我只是住不惯康和,担心擅自跑出来之后给你惹了麻烦,明总没说什么就好。」
希望这一次的偶然相遇不会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不然她这些年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她随后又说:「怀洲,还得麻烦你跟颜总说一声,我很感谢她的帮助,只不过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给她造成困扰,我很抱歉。」
「嗯,我会说的。」
想到颜瑾宁昨晚说的那些,季怀洲的心神恍惚了一下。
思索间,颜瑾宁恰好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