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是不是真的该放手了
「早就想好了。」钟爱莲低声笑了笑,被睫毛遮住的眼里一片痛色,「你没发现吗?一直都是你自作多情的要照顾我,为我好,我是看在你也听不容易的份上才没有离开得这么快。」
她闭了闭眼睛,手指深深地陷入掌心,「怀洲,你对我来说,只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对你没多少感情的。」
痛,撒谎说狠话的痛苦快要把心脏都刺穿。
钟爱莲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山谷中,浑身又冷又疼。
她艰难地抬头,飞快看了一眼季怀洲,「也许亲情并非你想的那么重要。」
季怀洲的目光从电脑移到钟爱莲脸上,「小姨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想得这么透彻呢?」
钟爱莲的心口骤然一紧。
「你说的对,我没必要在我自己的身上添加枷锁,我也的确是因为母亲临终前的交代才做这些,小姨也别怪我啰嗦,我只是尽自己的义务。」
「当然。」钟爱莲勾了勾唇角,「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季怀洲已经麻木了,立刻把话题转移,「那小姨第一个想去的城市是哪里?」
「不知道,你帮我看看票,剩哪里的票就去哪里。」
书房再次陷入寂静,就好像刚才那番锥心刺骨的交谈根本没发生一般。
把话说开了,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
很快,季怀洲就给钟爱莲看好了票。
「明天就要出发吗?」
「尽快,我现在也没大碍。」
说罢,钟爱莲不再逗留,径自迈开步子走出书房。
两分钟后,段承毅进来了。
看着季怀洲蕴着落寞的神色,他立刻就猜到了钟爱莲做了什么决定。
「她真要走?」
「票都看好了。」季怀洲的肩膀无力地垮下去,「我真的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喜欢在外面居无定所的漂泊。」
「唉。」段承毅的心情也跟着低落,「这个世界上想不明白的人和事多了去了,事在人为,你尽力了就好。」
季怀洲眉头微拧,忽然想起了颜瑾宁曾经告诉他的一件事。
「颜瑾宁跟我说,当初找到小姨的时候是在一家破旧的精神病院,我本来想去查个明白的,但看我小姨这样,我还要去查吗?」
「不用了。」段承毅抱臂倚在桌旁,「你去查了也起不什么作用,知道的越多就越无法做到真的放手不管,小姨本人都不愿意被人管着,那就别去给自己找事做。」
季怀洲认真想了想,觉得段承毅说的不无道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做你自己,你的事业该如何发展,曾经还没来得及实现的规划是否需要重新来。」
段承毅抬手在季怀洲的肩上拍了拍,「怀洲,你要好好记住一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得活出你该有的样子,不要被牵绊住。」
他严肃地补充了一句,「尤其是无法得到回应的感情,只会成为你的枷锁。」
他话里有话,季怀洲一听就明白了。
「我会的,我想好了,我计划去兴城,离京城挺远的。」
「兴城......」段承毅认真琢磨,「这个地方最近好像在搞城市规划,你过去有很大的发展机会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季怀洲感觉心情好了一些,「等我把南夏的工作交接好就启程。」
提起南夏,就不可避免的想到颜瑾宁。
「我帮你去辞职吧,反正南夏的人除了颜瑾宁,都认为你失踪了很久没下落,我去办理正好,不然你出面的话,很可能会被颜瑾宁百般阻挠。」
段承毅认真说道:「你有什么要给同事交接的工作,你现在就交给我,趁着颜瑾宁还没发现你要离开京城的想法,我们尽快。」
「好。」
......
另一边,颜氏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已经晚上十点,颜瑾宁还没准备回去。
她不走,林渊也没法下班,只能认命的继续忙活。
「颜总,季先生还没回去。」
颜瑾宁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去哪了?」
「回他自己的公寓了。」
「可是他的钥匙不是在我这吗?」
颜瑾宁怅然地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曾经,她一度把这把钥匙当做了季怀洲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遗物,所以她倍加珍惜,去到什么地方都要带着。
查到他其实还活着后,她病态且自私的不想还回去了。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留着季怀洲的东西,就能等到他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她很想见他,告诉他他消失的这段时间了,她倍感煎熬,恨不得代其受过。
可她不敢。
向来对任何事都果断的她,一已经不止一次在季怀洲里陷入反复纠结和犹豫。
颜瑾宁摩挲着钥匙上的纹路,眉间渐渐笼上了一层眷恋。
「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待着。」
林渊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瑾宁发呆次数比从前要多,每次发呆的时候,她的手里都捏着那把钥匙。
他从来没看见颜瑾宁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小心到只能躲着季怀洲。
「那我要去把齐医生撤走吗?」林渊忍不住问。
颜瑾宁思忖片刻才回答,「撤吧,他应该不会再回白书菀的房子。」
白家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那边都自顾不暇,白书菀也空不出时间来看季怀洲。
再加上白老爷子还在医院,等到白书菀回过神时,一切都晚了。
「我们还要继续跟踪季先生吗?」林渊又问,「季先生很讨厌被别人跟踪的。」
「我知道,但我就是担心他。」
颜瑾宁往后靠,轻轻闭上了眼睛。
一边她是真的担心季怀洲,一边又生怕被他发现。
她是真的不敢再闯入他的世界。
这场车祸若非不是她在处理杨浩时出了漏洞,季怀洲怎么会经历这场苦难?
她非但没能让他回到自己身边,反而总是带给季怀洲无尽的烦恼和痛苦。
颜瑾宁的太阳穴涨着疼。
无限挣扎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同样的,季怀洲肯定也不愿意再看见她了。
「林渊。」颜瑾宁哑声开口,「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彻底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