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没有归属感

第35章 他没有归属感

季怀洲很久没喝过酒了,再加上酒量差,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无力。

他依稀听见有人在叫他,还以为是段承毅,抱着抱枕嘟哝道:「毅哥,我的头好晕啊,你扶我去睡觉好不好?」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不真切眼前的人是谁,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领借力要起身。

颜瑾宁现在是蹲着的姿势,季怀洲往下这么一拉,身子不禁往下倒。

她迅速抬手撑在沙发边,防止自己摔倒在他的身上。

但季怀洲是个大男人,喝了酒手上没个轻重,颜瑾宁还是不受控制地扑在他的胸口上,唇瓣堪堪滑过他的下巴。

段承毅看着这一幕,神色突然愣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让季怀洲狐疑地拧了拧眉头,「毅哥,你亲我干嘛?」

段承毅抬手捂了捂额头。

造孽啊。

颜瑾宁眉头微拧,「季怀洲,你看清楚我是谁?」

季怀洲晃了晃脑袋,视野渐渐变清晰。

视线对上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他的大脑仿佛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

「颜瑾宁......」

他很少会连名带姓地叫她,这让颜瑾宁有些恼怒。

季怀洲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抬手揉了揉眼睛。

颜瑾宁的脸还在眼前。

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毅哥家里吗?

颜瑾宁怎么会在这?

闻到他呵出的气息带着几分酒气,颜瑾宁有些嫌弃地站起身,「跟我回去。」

如此冷冽的声音,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

季怀洲坐起来,怀中还抱着那个抱枕,迟迟没有起身。

颜瑾宁凝视他发红的眼睛,嗓音不悦,「没听见我说话吗?」

季怀洲仰着脑袋,眼角隐有湿润的水气,「那里又不是我的家,我不跟你回去。」

这句话让段承毅嘲讽地笑了一声。

「颜总,你说你平时是怎么对怀洲的?你们在一起三年了,他仍然没有归属感。」

颜瑾宁眸中暗了几分。

季怀洲垂下眼睫,长睫掩盖住眸中的情绪,看上去竟有点可怜。

颜瑾宁耐着性子去拉他,「我们回去好好聊聊。」

他重新抬头,「回去干什么?给你的杜修远做饭吗?」

你的杜修远?

颜瑾宁压低声音,「你别胡说八道。」

「我说得有错吗?」季怀洲借着酒劲宣泄心中的积郁,「你骗了我三年,他现在回来了,你应该马不停蹄的跟他领证才对,我真的不明白你把我留在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颜瑾宁紧紧盯着他的脸。

这哪里像喝多的人,思路不是很清晰吗?

段承毅走上前,把季怀洲拉起来,径自挡在他身前。

「颜总,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我的好兄弟似乎并不信任你。」

颜瑾宁冷笑,视线仍然攫住季怀洲的脸。

「季怀洲,如果你的小姨看见你喝成这样,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小姨?

季怀洲还有些混沌的大脑仿佛被一根针狠狠刺了一下。

「我......」

颜瑾宁不再看他,径自往门的方向走。

「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看着她的背影,季怀洲感觉自己有些窒息。

段承毅揽住他的肩膀,「怀洲,你别被她拿捏了。」

季怀洲唇边泛起苦涩,「毅哥,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

段承毅很少会看见如此失魂落魄的季怀洲,心中隐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季怀洲眼角猩红,喉头上下滚动几分才艰难开口,「其实我的母亲,一年前去世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走出别墅的颜瑾宁根本听不见。

段承毅愕然地瞪大眼睛,「什么?」

「我当时太痛苦了,不想麻烦任何人,所以没告诉你。」

季怀洲往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包括颜瑾宁。」

他的心忽然抽疼一下,「毅哥,还请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为什么?」段承毅不理解,「你跟她说清楚,让她内疚不好吗?」

「她不会内疚。」季怀洲说得无比笃定,「母亲卧病在床时,她一次也没去探望过,说了也白说。」

段承毅忽然觉得眼前的季怀洲真让人心疼。

「怀洲......」

「小姨是我最后的亲人,我赌不起。」

季怀洲对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毅哥,别担心我。「

段承毅嘴巴张了张,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走了。」

季怀洲深呼一口气,转身离开别墅。

白色劳斯莱斯停在别墅外。

季怀洲伸向副驾驶车门的手转而移到后座。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颜瑾宁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

季怀洲喝了酒,虽然此时脑子已经清醒了,但酒精留在身体里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再加上颜瑾宁开车很快,每次过红绿灯再起步时,强烈的推背感让他难受得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他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一些,这才觉得好受不少。

突然,季怀洲听见颜瑾宁笑了一声。

他抬头往前看,捕捉到她唇边的的冷意。

他轻抿唇瓣,没有主动开口。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他还是沉默比较好。

就在他以为这一路可能都要保持这种状态时,颜瑾宁忽然说:「你跟段承毅说了什么?」

季怀洲看向窗外倒退的夜景,「有什么是我不能说的吗?」

他反问,语气并不算好。

说罢,他仿佛意识到了关键点,随即补充了一句,「你放心,毅哥不会去找杜修远的麻烦。」

颜瑾宁握住方向盘的手稍微收紧,「季怀洲,你没必要把任何事都牵扯到修远身上。」

季怀洲淡淡道:「我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吗?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毅哥不是那种人。」

他们两个人虽然在交谈,但完全说不到一起,这让本就压着一股怒火尚未发泄的颜瑾宁更是恼怒。

「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不回去了?」

「是。」

季怀洲毫不犹豫回答。

回到那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家」,他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若非颜瑾宁以小姨要挟,他今晚绝对不会妥协。

「季怀洲,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颜瑾宁沉声发话,「你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和我抗衡的筹码。」

季怀洲心里一阵烦躁,「我已经跟你回来了,你还要我怎样?」

他今晚的表现实在是反复在她的底线上横跳。

颜瑾宁冷着脸加快速度。

劳斯莱斯驶入别墅大门。

她拉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屋子里走。

季怀洲独自坐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去。

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

他正要按下玄关的灯,手腕骤然一紧,随即毫无防备的被推得往后撞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