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会不会后悔
翌日,钟爱莲因为身体疼痛睁眼到天亮。
迷迷糊糊刚有点睡意,就听见门被打开,有人进来。
她身上没多少力气,保持侧躺的姿势没动。
明硕忠走到床边,见她还没有醒的迹象,不禁低笑,「这么能睡。」
他走到钟爱莲对面,静静地看她看了几分钟。
钟爱莲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握着,空气仿佛也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稀薄,快要呼吸不上来。
等了几分钟,明硕忠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眼前的阴影离开,随即是凳子轻轻被拉开的声音。
钟爱莲咬紧牙根,在难耐中睁开了眼睛。
明硕忠坐在她昨晚写明信片的位置,随手拿过她看了一半的书翻开,看样子是想守到她水醒来。
钟爱莲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假惺惺的深情模样。
「你来干什么?」
听见她的声音,明硕忠抬头看过去,「今天感觉怎么样?」
言语间满是对她的关切。
「没死。」
钟爱莲的语气丝毫不客气,「如果你不在我的眼前,我可能会好得更快。」
她丝毫不避讳对明硕忠的厌恶,靠在床头看也不看他。
明硕忠慢条斯理地把书合上,「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有什么事我也会等你康复了再说,但我过来并不是为了和你吵架。」
钟爱莲冷哼一声,「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怀洲回京城了。「
果然,这句话让钟爱莲看了过来。
「他去京城薄氏集团学习一段时间。」
明硕忠观察她的神色,「那种想知道又不敢知道的感觉不好受吧?」
他成功拿捏了钟爱莲小心翼翼的心理。
她比任何人都挂念季怀洲,却不敢越过那条界限。
「我说话向来算数,只要你在这乖乖带着等待我把怀洲带回来,期间他的任何消息我都可以告诉你,对了,我还得再给你说一件事。」
明硕忠又道:「薄氏掌权人薄琛喜欢颜瑾宁很久了,怀洲这次去薄氏,免不了会遇到困难,你要是想希望他能得到我的帮助,就乖乖听话。」
他起身走过去,「早餐已经好了,下来吃过早饭把药吃了。」
说着,他伸手就要扶钟爱莲。
「滚开!」
钟爱莲抬手用力挥开了他,「明硕忠,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卑鄙!」
用季怀洲来逼她,和多年前的他一模一样,丝毫没变。
还以为他想认自己的孩子或许是心有所愧,现在看来他还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明硕忠躲闪不及,手背被钟爱莲的指甲刮出了一道红痕。
他低头凝视那道痕迹,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从英,我们果然是上了岁数,以前你能把我的手挠出血。」
钟爱莲发了疯似的用枕头砸到他的身上,「滚!你给我滚!」
看着她散乱的头发间夹杂了不少白发,明硕忠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按住她,让她冷静一些,却又担心动手没控制好力度弄疼她。
「或许是你太小心翼翼了呢?」
明硕忠哑声说道:「你为什么不想想,怀洲其实并不恨你,他也在等待和他的亲人重逢呢?」
钟爱莲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她厌恶明硕忠,甚至听到他的声音都会生理不适。
明硕忠眉头紧拧,看她像个疯子一般驱赶他。
无奈之下,他只好离开。
门打开,明硕忠对上谢淼疑惑的大眼睛。
他反手把门关好,面不改色地问:「在这站着干嘛?还不下去吃早餐。」
谢淼看看门后,嘴里嘟哝,「大伯,你也真是的,我听见大伯母叫你滚了,你做了什么事让她这么生气?」
明硕忠心中微沉,「小孩子别管。」
「我已经成年了。」谢淼不满反驳,「我不是小孩子了,肯定是你不对,我和大伯母相处下来,觉得她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你能把人家气成这样,我真是佩服你。」
说着,她还竖起了个大拇指,撇撇嘴先走了。
明硕忠站在原地静静思忖。
哪是生他的气,分明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一楼餐桌旁,谢淼刻意坐得离明硕忠很远。
问她该准备的东西是否准备好了,最近看的书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谢淼都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愿意搭理他。
「淼淼。」明硕忠放下餐具,神色很严肃。
谢淼咽下嘴里的食物,深呼一口气认真说道:「大伯,虽然你都五十多岁了,但你就算到七十多岁也是个男人,男人就该让着女人,尤其是你们这种黄昏恋,互相陪伴的日子还有多久啊?」
她拍了拍桌面,「我是不想你以后后悔。」
闻言,明硕忠反问,「我为什么会后悔?」
「不知道,但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
谢淼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往前倾。
「我亲眼看见阿宁姐姐后悔的样子,可是怀洲哥根本不在乎她了,我看见她可伤心了,哪里还像是个大总裁啊。」
「阿宁后悔了?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这还用得着说出来吗?我看得清清楚楚好吗?不然你以为阿宁姐姐为什么会从京城跑到那个村子里,不就是去追怀洲哥,想让他回心转意的吗?」
说着,谢淼猛地站起来,「天啊,我好久没联系梅奶奶了,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我还不知道她具体在哪落脚呢。」
餐桌旁只剩下明硕忠一人。
他已经没有心情吃早餐了。
谢淼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环绕,他不禁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他应该是后悔过的。
在得知沈从英在海里溺亡之后,他每天都在想,如果对她稍微好一点,或许她就不会那么极端了。
他也说过会弥补,甚至决定把她留在明家,等着一家三口重逢。
可她就是那么偏激。
明硕忠实在是头疼,约了几个朋友今天一起打高尔夫。
这时,孙医生提着医药箱进来。
他对明硕忠打了个招呼,「明先生。」
「给她弄点养精神和助眠的东西。」
明硕忠简单交代了一句,并未发现孙医生看他的眼神带了无比复杂的东西。
「好的明先生。」
孙医生照例去了钟爱莲的房间,在看见坐在落地窗前的瘦弱女人时,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情压抑。
「沈小姐,您昨晚发给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钟爱莲转头看他,面带微笑地说:「我得了肺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