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方家?好大的威风!
院长办公室内。
方烨甚至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显得极为熟稔和随意。
他径直走到会客区的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办公桌后的吴不凡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茶几上,一个空的紫砂杯自动飞起,旁边小火慢炖的茶壶倾斜,一道琥珀色的,散发着沁人心脾香气的茶汤精准地注入杯中,然后稳稳地落在方烨面前的茶几上,滴水未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吴不凡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先别说,尝尝这茶,刚到的大红袍,外面有价无市。」
方烨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默默端起茶杯,先是放在鼻尖嗅了嗅那独特的岩韵花香,然后才小口啜饮起来。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茶水入喉的细微声响,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和压抑。
很快,一杯茶饮尽。
吴不凡依旧稳稳地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处理着文件,丝毫没有要主动开口谈论正事的迹象。
方烨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了一下,将空杯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茶喝完了,老吴,你知道我来所为何事。」
吴不凡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迎向方烨:「我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方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吴不凡,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或者破绽。
「高震那个位置,动一动,应该不难吧?这对你吴大副院长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吴不凡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缓缓摇头。
「老方,这事……不符合规矩,高震老师并无过错,无故撤换,难以服众。」
「规矩?」
方烨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对你我这个层面的人来说,难道不应该是……我们的规矩,就是规矩?」
「老方。」
吴不凡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伸出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茶壶再次自动飘起,为方烨的空杯续上滚烫的茶汤。
「你也曾是学院的核心高层之一,应该很清楚,有些红线……是底线,不能碰,也不该碰。」
这一次,方烨看都没看那杯新沏的茶,语气也冷了下来。
「别跟我扯这些官面文章!说来说去,不外乎就是你觉得,我徒弟林逸尘的价值,比不上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秦风而已!不就是看人下菜碟么!」
吴不凡不置可否,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随你怎么去想,总之,这件事,于公于私,恕我无法答应。」
「呵呵……哈哈哈……」
方烨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却带着一丝冷意。
「老吴,今天我既然亲自来了,那便不可能空手而归,铩羽而归!这件事,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不再多看吴不凡一眼,拂袖而去,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发出嘭的一声重响。
不到十分钟。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方烨去而复返。
与刚才不同的是,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物件——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古香古色,透着岁月沉淀气息的紫檀木雕令牌。
令牌做工极其精美,正面龙飞凤舞地雕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方」字,背面则是一些玄奥的云纹,隐隐有能量波动流转。
看到这块令牌,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吴不凡,脸色终于猛地一变,豁地站起身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京武令?!老方!你……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你至于吗?!竟然连京武令都请出来了?!」
此令名为京武令,乃是京武学院最高权力的象征之一!
只有历任院长,才有资格被授予一块,代表着学院对其的最高认可和尊崇。
见令如见院长本人,在关键时刻,持有者可以凭此令调动部分学院资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学院决策!
而方烨手中这一块,令牌上那个独特的方字,代表的,正是京武学院现任院长之一,京都方家的定海神针——方杨!
同时,方杨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方烨一母同胞的亲生大哥!
方烨手持京武令,目光灼灼地盯着吴不凡,一字一句道:「你也说这只是个小事!那为什么就不能行个方便,通融一次?难不成,你真想看到我那爱徒,当着全院师生的面,围着学院果奔三圈?让他身败名裂,道心受损?」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带着逼问的意味:「还是说……你吴不凡如今位高权重,早已不把我这个老兄弟放在眼里,甚至……对我方烨,或者对方家,有什么成见,存心想看我们师徒,看我们方家的笑话?!」
方烨两眼微微眯起,周身一股强大的气息若隐若现,使得办公室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你……你非得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用你大哥来压我?」
吴不凡看着那枚京武令,又看着眼前变得有些陌生的老兄弟,气得笑了起来,笑容里充满了失望和心寒。
他显然还是小瞧了林逸尘在方烨心中的重要性。
为了这个徒弟,方烨竟然不惜动用最终底牌,拿自己亲大哥的权威,来压迫他这个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
方烨毫不退让,直视着吴不凡的双眼,斩钉截铁:「对!非得这样!今天,这个位置,必须换人!」
吴不凡死死地盯着方烨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枚代表着方杨意志的京武令,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了椅子上,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和疲惫。
「好……好!好!京武令都被你请出来了,我吴不凡……自然不能再多说什么。」
「学院规矩如此,我遵守。」
他话锋猛地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痛心,声音也陡然提高。
「不过方烨你给我记住!自你拿出你大哥的京武令来压我的这一刻起,我们之间几十年的交情……今日,恩断义绝!」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方烨高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的话,或者解释一下自己的苦衷。
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吴不凡一眼,然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再也没有回头。
林逸尘是他这么多年来,遇到的资质最好,也最对他脾气的晚辈,是他方烨认定的,唯一的衣钵传人!
这场赌局,看似只是学生间的意气之争,但若处理不好,让林逸尘惨败并履行那耻辱的赌约,很有可能会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严重伤及他的武道之心!
甚至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所以,哪怕因此得罪几十年的生死兄弟,哪怕背负上滥用职权的骂名,他方烨也必须在今天,为林逸尘强行出这个头,扫平一切障碍!
「罢了……兄弟,对不住了,等此事了结,尘埃落定之后,我再找机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你负荆请罪吧……希望到那时,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方烨心中微微叹息,脚下的步伐却愈发加快,回到了门卫室。
「老师!情况怎么样?吴副院长他……答应了吗?」
看到方烨回来,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林逸尘立马激动地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期盼和紧张。
方烨心情复杂地扫了他一眼,想到因为这小子,自己不惜与老兄弟决裂,不由得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你小子!以后少给老子到处惹是生非!把心思都给我放在修炼上!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林逸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看方烨的语气,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
「老师您教训的是!弟子一定铭记于心,刻苦修炼!那……那高震那边……」
「那什么那!废话!」
方烨不耐烦地一挥手,刚才得罪了兄弟,他此刻心情极度不佳,语气也冲得很。
「难不成老子还能真让你跑去学院里果奔?你丢得起那个人,老子这张老脸还要呢!我方烨的徒弟要是干了这种事,我以后还怎么在京都地界上混?!」
虽然挨了骂,但听到这确切的答复,林逸尘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砰然落地,瞬间欣喜若狂,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马屁更是如同黄河决堤,不要钱似的疯狂往外输出。
「我就知道!老师您神通广大,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京武学院,就没有您老人家摆不平的事儿!」
「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保证!一个月……不!半个月!半个月之内,我一定冲击天人境成功!」
「绝对不给老师您丢脸,不负您对我的殷切期望和厚爱!」
「老师您刚才奔波辛苦了吧?来来来,快坐下,我再给您好好捏捏肩,松松筋骨!」
方烨平日里最厌恶的就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之辈,认为那是弱者行径。
不过,这些肉麻的话从自己最看重的爱徒口中说出来,感觉却截然不同,明显还是很受用,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滚滚滚!少在这儿拍马屁,该干嘛干嘛去!老子这儿忙着呢,没空听你在这儿油嘴滑舌!」
方烨故作嫌弃地挥挥手,但嘴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得嘞!那老师您好好休息,弟子晚点再来看望您!」
林逸尘舔着个笑脸,心满意足,屁颠屁颠地走了。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高震一旦被撤,秦风在学院内最大的倚仗就没了,看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秦风啊秦风,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果奔吧!让米兰那个瞎了眼的女人好好看看,她选择的,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林逸尘心中得意地想着。
……
院长办公室内。
吴不凡独自一人站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拿起了那部直通顶层的加密通讯器。
「老院长,事情……就是这样,方烨他……动用了方杨院长的京武令。」
吴不凡恭敬地,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和无奈,将方才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战无名讲述了一遍。
「好!真是好样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战无名怒极反笑的低沉声音,即使隔着通讯器,吴不凡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方杨!方烨!你们方家……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真把这京武学院,当成你们方家的一言堂了?!连京武令都敢拿出来为这种龌龊事撑腰?!谁给他们的胆子!!」
「砰!!」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某种坚硬物体被瞬间气化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无匹气势,仿佛穿透了通讯器的限制,隐隐弥漫开来!
即使相隔甚远,吴不凡也被这股气势的余波震得心神摇曳,连连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无比震惊和骇然的神色!
「老院长您……您这气息……难道您竟然已经……已经走到了传说中的那一步?!触及到了神境的门槛?!」
通讯器那头,战无名没有回答吴不凡的震惊疑问,他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
「小吴子,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来处理!」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单方面切断。
吴不凡手持着传来忙音的通讯器,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未能消退。
他转头,目光穿透窗户,遥遥望向京都方家府邸的方向,神情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老方啊老方……你们方家行事,向来跋扈惯了,顺风顺水太久……这一次,你们可真是……结结实实地踢到铁板上了!只怕……是要引火烧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