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姐姐不打你,只是给你身上留点东西
老院长既然已经亲自发了话,那这件事便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孙艳哪怕心里再不甘,再想抵赖,此刻也彻底没了那个胆量。
她比谁都清楚,战无名那句「来孙家喝茶」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若真让这位活化石级别的老院长「莅临」孙家,那场面……
她简直不敢想象!
恐怕到时候,根本不用外人动手,家族里的长辈们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扒了她的皮都是轻的!
在老院长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孙艳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离开了京武学院,一刻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返回了孙家。
孙艳不敢有丝毫隐瞒,战战兢兢,原原本本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如何与米兰对赌,如何输掉比赛,以及老院长战无名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家族中几位管事的核心长辈。
起初,厅内几位孙家掌权者听着孙艳的叙述,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甚至有人觉得这只是小辈间的胡闹,输了便输了,又能如何?
赌就赌了呗!
在京都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孙家虽然排不上顶尖,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古武世家!
就算孙艳真的输了赌约,放眼整个京都年轻一辈,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辈,还真敢拎着赌约上门,跟他们孙家强索一件珍贵无比的真器?
那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吗?
这种想法,在几位管事心中盘旋,使得厅内的气氛 还算轻松。
然而,当孙艳带着哭腔,复述出老院长战无名那句「愿赌服输,否则,老夫不介意去孙家喝杯茶,亲自过问」的原话时——
整个孙家议事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带着几分倨傲和不在意的几位管事,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当头劈中,一个个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老院长战无名!
竟然是这位爷亲自开的口?!
「你……你你你!你特么的!!」
孙艳的父亲孙伟,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得浑身筛糠般发抖,一根手指指着孙艳,嘴唇哆嗦着,半天骂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猛地左右环顾,似乎想找什么趁手的东西,眼神瞬间锁定在了墙上装饰用的一根镶金皮带上。
「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个不长眼的败家玩意儿不可!老院长罩着的人,你也敢去招惹?!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嫌你爹我活得太长了?!!」
他怒吼着就要冲过去,幸亏坐在一旁的孙艳母亲反应快,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带着哭腔劝道:「他爹!你冷静点!现在打孩子有什么用啊!先想想怎么解决眼前这关吧!」
「够了!」
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现任孙家家主,孙伟的父亲,孙无忌,终于沉声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目光如电,扫过脸色惨白的孙艳,最终落在气急败坏的儿子身上。
「老三!现在不是让你教育孩子的时候!回你自己屋里,关起门来你想怎么教育都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马上,按照老院长的要求,把那件真器『如意棍』,给我送到京武学院,交到米兰那丫头手上!一刻也不能耽搁!」
孙无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触怒战无名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那根本不是孙家能够承受得起的!
「爸!那可是真器啊!家族传承了几代的宝贝!难道……难道就真的这么白白交出去?!」
孙伟依旧满脸肉痛,不甘心地争辩道,「难道就没有一点缓和的可能了吗?说到底,不过是孩子们之间闹着玩的意气之争,老院长他……他老人家何必如此较真呢?」
一件真器,对于一个古武世家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家族多出一位天人中期的高手!
那可是能作为镇族之宝,传承后代,大幅提升家族整体战力的战略级资源!
更何况,他们孙家在京都世家中排名本就靠后,综合实力一直不太够看,全靠着几件祖传的宝物和少数高手撑门面。现在若是再将这「如意棍」交出去,对孙家而言,无异于是雪上加霜,简直是盖伦出轻语——沉默又暴击!
伤筋动骨啊!
「你跟我说这些有鸡毛用?!」
孙无忌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心中的怒火和憋屈也终于压抑不住,「真要是不服,舍不得,你他妈现在就去找他战无名说理去啊!你看他会不会一巴掌把你拍成肉泥!!」
他要有半点办法,谁愿意把传承的真器拱手让人?!
孙伟被父亲吼得脖子一缩,张了张嘴,看到孙无忌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唉……」孙无忌看着儿子这副模样,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行了,别废话了,老三,你亲自去一趟宝库,取出如意棍,然后立刻赶往京武学院!务必以最快的速度,亲手将东西交到米兰手上!态度放恭敬点!不要再节外生枝!」
「是……父亲。」
孙伟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脚步踉跄地转身离开了议事大厅,背影充满了落寞和不甘。
待孙伟走后,议事厅内只剩下孙无忌和另一位一直沉默旁观的中年男人。
此人是孙艳的二叔,孙治。
孙治走到孙无忌跟前,眉头紧锁,沉声道:「父亲,这事……明显是米兰那个小贱人给艳儿下了套!她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怎么敢拿真器来当赌注?艳儿这次……唉,也是太不小心,这么明显的坑都能踩进去。」
他话语中虽然也指责了孙艳的愚蠢,但更多的,是对米兰和其背后势力的愤恨。
「这口气,我们孙家难道就这么硬生生咽下去?真器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小丫头片子?」
孙无忌缓缓坐回主位,眼神微眯,寒光闪烁,之前的暴怒和无奈渐渐被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所取代。
「既是老院长的要求,真器我们自然得给,不能有丝毫拖延和折扣。否则,便是自取灭亡……」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森然的寒意:「不过……我孙家的东西,尤其是真器这等重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吃了我的,迟早得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孙治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听出了父亲的弦外之音:「父亲,您的意思是……?」
「老二,有些关于这『如意棍』的隐秘,你可能不太清楚。」
孙无忌眼中浮现出一抹悠远的追忆之色,「我孙家这件真器,名为『如意棍』,并非祖传,而是多年前,我还尚是青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昆仑秘境中闯荡时,机缘巧合之下带出来的。」
「当初,我在秘境中九死一生,无意间闯入了一个极其神秘,与世隔绝的隐世宗门——齐天宗。」
「齐天宗?」孙治喃喃重复,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
孙无忌点了点头,继续道:「这齐天宗有一个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怪规矩。凡是能有缘踏入他们宗门范围内的外来者,不论出身,不论善恶,他们都会赠送一件真器级别的宝物,作为『信物』。」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算是一种……极其长远的投资。」
「既然是投资,」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自然,也会期待着未来的回报。」
孙治立刻捕捉到了关键,急忙追问:「这回报是……?」
孙无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酷:「当初齐天宗将这『如意棍』交给我的时候,随棍还附赠了一枚黑色的令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贴身内袋里,取出一枚触手冰凉,非金非木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诡异的暗金色纹路,正面雕刻着一个模糊的,仿佛在仰天咆哮的猿猴状图案,背面则是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异符文。
「他们告诉我,百年之内,我需要为齐天宗物色一名……资质上佳的『炉鼎』。」
孙无忌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所谓炉鼎,你应当明白是什么意思。只需想办法获取对方的一滴鲜血,或者一缕蕴含其本源气息的物品,涂抹在这令牌之上,然后以特殊内力法门激发即可。」
他将令牌递给孙治:「一旦完成这一步,令牌便会将炉鼎的气息信息传递回齐天宗。之后,只要这个被标记的炉鼎踏入昆仑秘境的范围,齐天宗的人自会凭借这缕气息,前来……收取他们的投资回报。」
孙治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和狠毒交织的光芒:「父亲,您的意思是……我们借此机会,让那个米兰,去当这齐天宗的炉鼎?!」
「没错!」
孙无忌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她米兰不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和天赋,又攀上了秦风和老院长的高枝,就敢算计我孙家,夺我重宝吗?那我就让她知道,有些东西,拿了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代价,就是她的整个人生!」
他拍了拍孙治的肩膀,语气郑重:「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想办法,不惜任何代价,搞到米兰的鲜血,哪怕只有一滴!然后涂在这令牌上,用我教你的法门激发!记住,务必做得干净利落,神不知鬼不觉!」
「是!父亲!您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孙治紧紧攥住那枚黑色令牌,仿佛已经看到了米兰未来凄惨的下场,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
另一边,孙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有老院长战无名那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耍不了一点花招,也不敢耍任何花招。
虽然心在滴血,一万个不舍得,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家族重重守卫的宝库中,取出了那根长约一米五,通体暗金,两头镶嵌着密纹,散发着沉重而强大能量波动的「如意棍」。
他带着这根象征着家族部分底蕴的真器,一路心情复杂地赶回京武学院,找到了米兰。
当那沉甸甸,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如意棍交到米兰白皙的手中时,孙伟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眼神中带着狡黠和得意的少女,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说不出意味的,充满了疲惫和落寞的叹息:
「你这丫头啊……当真是……长大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落寞地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
那背影,写满了一个小家族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无奈与辛酸。
「成功了!真的拿到了!」
米兰紧紧抱着那根比她手臂还粗的暗金色长棍,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俏脸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太好了!有了这个,当作送给秦风哥哥的见面礼,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她美眸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已经开始幻想秦风收到这份厚礼时,那惊讶又满意的表情了。
她突然顿了一下,歪着脑袋,用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像是在非常认真地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
「一件真器……感觉分量还是有点不够呢?显得我多小气似的……」
「要不要……想办法把家里库房藏着的那件压箱底的祖传真器也偷偷拿出来,一起打包送给秦风哥哥呢?
反正放在家里也是落灰,不如给秦风哥哥物尽其用……」
这个胆大包天的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蔓延开来。
就在米兰抱着如意棍,沉浸在要不要再偷一件的烦恼中时,一个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正是脸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疑惑和一丝怨恨的林逸尘。
「为什么?」
林逸尘在米兰面前站定,声音沙哑,开门见山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