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被囚于此,已万年
流放之地,血炼宗外围废墟。
血袍少主踉跄奔行,断臂处伤口已勉强止血,但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顾不上这些。
手中那张残破地图,就是他的命。
「禁地……凝婴机缘……就在前面……」
他喃喃自语,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贪婪。
越过一片坍塌的殿宇,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广场,地面铺着暗红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扭曲的血色符文。
广场尽头,一座半塌的石殿巍然矗立。
石殿门口,静静站着一道身影。
灰色斗篷,普通面容,气息只有筑基后期。
血袍少主脚步一顿,随即眼中闪过狞色。
「滚开!此地是本少主先发现的!」
灰袍人没有动。
只是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血袍少主与那目光对视的刹那,心中猛地一寒。
那不是筑基修士该有的眼神。
「你……」
他话音未落,灰袍人抬手在脸上一抹。
一张温润俊朗、却冰冷如霜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血袍少主瞳孔骤缩。
秦风。
那张玉简中提到的名字,那个三十年前被追杀至此的叛徒,那个……据说已入魔的吞仙宗宗主!
「你……你怎么会……」
秦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血袍少主喉结滚动,强撑着最后的尊严:「我……我是血煞宗少主!你若敢动我,我父亲必不会放过你!」
秦风终于开口,声音平淡:「血煞宗?没听过。」
他向前迈出一步。
血袍少主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但他刚跑出三步,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被秦风一把扼住咽喉。
「你手中的地图,哪来的?」
秦风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落在血袍少主耳中,如同阎王索命。
「我……我说!是……是在一处废墟发现的……还有一枚玉简……」
秦风伸手,血袍少主身上的储物戒自动飞入他掌心。
神识探入,取出玉简。
扫过上面的字迹,秦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三十年前……奉命追杀叛徒秦风……
吞仙宗,早在三十年前就派人来过流放之地?
而且,追杀的目标也叫「秦风」?
是巧合,还是……
秦风盯着玉简上那个日期,沉默片刻。
三十年前,他还没拜入吞仙宗。
这个「秦风」,另有其人。
同名同姓,还是……吞仙宗历代都有人叫这个名字?
他将玉简收起,目光重新落在血袍少主脸上。
血袍少主已被恐惧吞噬,涕泪横流:「我……我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
秦风看着他,如同看一只蝼蚁。
「好。」
血袍少主眼中刚燃起希望,就感到咽喉处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他体内的精血、灵力、甚至神魂,如同开闸洪水,疯狂涌入秦风掌心!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最后化作一具干尸,被秦风随手丢在地上。
秦风闭上眼,消化着新吞噬的能量。
金丹初期,聊胜于无。
但真正有价值的,是血袍少主的记忆。
关于血煞宗,关于他这一路逃亡的路线,以及……关于那枚玉简中提到的「禁地」。
秦风睁开眼,望向废墟更深处。
那里,有另一处禁地。
不是血炼宗的,而是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
玉简中那句「彼欲往禁地求取凝婴之机」,指的应该就是那里。
而那个三十年前的「秦风」,最终有没有进入禁地?是死是活?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
他收起血袍少主的储物戒,迈步走向废墟深处。
寂灭海边缘。
叶辰驾驭巨兽,从破碎空间中冲出。
身后,造化残殿所在的那片空间碎片,已彻底卷入乱流,消失无踪。
他落在相对稳定的地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识海中,两盏造化之灯静静悬浮,交相辉映。
他能清晰感知到,它们之间的联系,以及它们蕴含的浩瀚力量。
那是他如今最大的底牌。
但叶辰没有因此自满。
他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强者,还有很长的路。
秦风若还活着,必然也在飞速成长。
那个未知的暗金竖瞳存在,随时可能再次降临。
还有……吞天一脉被灭的真相,以及自己眉心那枚漆黑漩涡印记,未来会引来什么。
「必须尽快突破元婴。」
叶辰握紧拳头。
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仅一线之隔。
但这一线,许多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
他需要更多的机缘,更庞大的能量,以及……对法则更深的理解。
岩浆巨兽低吼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叶辰看向它。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巨兽的气息也愈发沉凝,隐隐有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
「走吧。」 叶辰跃上兽背,「继续深入。」
流放之地深处。
秦风在废墟中穿行。
根据血袍少主的记忆和那枚玉简的指引,他已大致确定了「禁地」的方位。
那是流放之地最核心的区域,被所有流放者视为禁区的——葬道渊。
传闻那里埋葬着上古陨落的大能,甚至有「道」的碎片残留。
无数年来,不知多少亡命徒试图进入寻宝,能活着出来的,屈指可数。
但每一个活着出来的人,都获得了惊天机缘,从此一飞冲天。
秦风对此很满意。
越危险,意味着机缘越大。
他加快步伐。
三日后。
秦风站在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边缘。
裂谷两侧崖壁漆黑如墨,寸草不生。
下方,是无尽的黑暗,以及……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复杂。
有吞噬的气息,有血道的余韵,有造化残留,甚至还有几道他完全陌生的法则波动。
仿佛无数大道,在此地碰撞、湮灭、融合。
葬道渊。
秦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下坠的过程漫长而诡异。
周围的光线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扭曲的色彩——那是法则碎片在黑暗中留下的残影。
秦风的吞噬之力自行运转,护住周身,同时贪婪地吸收着逸散的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虽然微弱,却蕴含着大道的本质,对他日后凝婴、甚至化神,都有无上好处。
不知过了多久。
脚下终于触及实地。
秦风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无尽的黑暗,脚下是坚实的黑色岩石。
四周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骸骨——有些属于人类,有些属于妖兽,有些则形态怪异,闻所未闻。
每一具骸骨,都残留着生前的气息。
最低也是元婴,甚至有化神乃至更高的存在!
秦风眼中幽光闪烁。
这里,就是葬道渊。
他迈步,走向最近的一具骸骨。
那是一名人类修士,身披残破道袍,盘坐在地,仿佛只是沉睡。
即使已死不知多少年,他身上残留的威压,依然让秦风感到窒息。
那是化神期的威压。
秦风躬身一拜——不是尊敬,而是试探。
骸骨没有反应。
他直起身,目光落在那修士腰间。
一枚储物戒,静静悬挂。
秦风伸手,取过。
神识探入。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枚玉简,静静悬浮。
秦风取出玉简,神识沉入。
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
「后来者……能入此地,亦是缘分……吾乃吞仙宗第六代宗主……秦风……」
秦风瞳孔骤缩。
第六代宗主,秦风!
玉简中继续:
「吾奉命追杀叛徒……追至此地……却发现……此地埋葬着……吞天一脉真正的秘密……」
「吾……亦是吞天余孽……吾之道……已绝于上界……但吾不甘……」
「吾在此地……留下一道机缘……若能通过考验……可得吾之传承……以及……一枚元婴道种……」
「考验……在前方……第一关……斩心魔……」
「后来者……若你也姓秦……若你也修炼吞天之道……或可一试……」
声音消散。
玉简化作齑粉。
秦风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第六代宗主,秦风。
吞天一脉真正的秘密。
元婴道种。
以及……那冥冥中的宿命感。
他忽然笑了。
笑容冰冷而复杂。
「秦……这个名字,果然不简单。」
他收起那枚空无一物的储物戒,抬头望向葬道渊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石门。
门上刻着四个古字:
「斩心问道」。
秦风迈步,走向石门。
寂灭海,更深处。
叶辰站在一座悬浮的巨岩上,遥望前方。
那里,有一道极其恐怖的裂痕,横贯虚空。
裂痕边缘,空间碎片不断剥落、湮灭。
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破碎的世界。
那里,就是寂灭海真正的核心——
寂灭深渊。
传闻中,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绝地。
也是寂灭海所有机缘的源头。
叶辰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两盏造化之灯微微震颤,似乎在催促他进入。
那里,有吸引它们的东西。
「走。」
他驾驭巨兽,冲向寂灭深渊。
流放之地,葬道渊,石门后。
秦风踏入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地下空间,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他一人。
然后,对面亮起一道光。
光芒中,走出一道身影。
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气息,甚至一模一样的眼神。
只是那道身影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与秦风惯常的温润伪装截然不同。
那是他内心深处的真实——冰冷、疯狂、毫无底线。
「终于来见我了。」 那道身影开口,声音与秦风一般无二,「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秦风静静看着「自己」。
「心魔?」
「心魔?」 那道身影笑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必用这种低劣的称谓?」
他向前一步。
「你那些伪装,那些算计,那些自以为是的『理性』,不过是表象。」
「真正的你,是什么样?」
「你吞噬万物,掠夺一切,从不后悔,从不手软。」
「你早就是魔了。」
秦风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对面的自己,眼神幽深。
良久,他开口。
「你说得对。」
「我从不否认。」
「所以——」
他抬起手,掌心幽光凝聚。
「所谓斩心魔,就是让我承认自己是谁?」
「那太简单了。」
他一掌拍出,直接轰在对面那道身影的胸口。
轰!
身影炸碎,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并未消散,而是涌入秦风体内。
他感到神魂微微一震,一股暖流流转全身。
那是斩去伪善、直面本心后,获得的馈赠。
元婴道种的第一道考验,通过。
秦风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石门后。
前方,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尽头,隐约可见第二道石门。
门上刻着四个字:
「吞噬真意」。
秦风迈步,拾级而下。
身后,石门缓缓闭合。
黑暗中,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回荡在这埋葬了无数大能的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