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我们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荒域，无名山脉深处。
叶辰在这座隐蔽的山谷中已经闭关七日。
岩浆巨兽趴在谷口，吞吐着火气，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山谷深处，一个简陋的洞府中，叶辰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两盏造化古灯。
白色火焰与白色光晕交相辉映，将整个洞府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在尝试融合两灯的力量。
七日来，他已初步掌握了同时催动两灯的法门。
古灯主「生」，明灯主「净」。
二者同源，却各掌造化之一面。
同时催动时，威力倍增，但对神魂的消耗也极大。
以他金丹后期的神魂强度，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还是不够。」 叶辰睁开眼，眉头微皱。
秦风已入元婴。
那是质的差距。
就算有造化两灯，一炷香的爆发时间，也不足以抹平一个大境界的鸿沟。
他需要突破。
金丹到元婴，是修士一生中最重要的关卡之一。
需要感悟天地法则，凝聚元婴雏形，更需要海量的能量支撑。
叶辰摸了摸眉心那枚漆黑漩涡印记。
吞天残魂留给他的遗赠中，有一部分关于元婴的感悟。
虽然不是造化一脉的，但触类旁通，也有启发。
更重要的是，那枚印记本身，就蕴含着一丝吞天道种的残余能量。
若能将其炼化……
叶辰沉吟。
那毕竟是吞天一脉的东西，炼化有风险。
但此刻，他需要力量。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触碰那枚漆黑漩涡印记。
印记微微发热，却没有反抗。
一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幽暗能量，从印记中缓缓流出，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叶辰的噬天金丹轻轻一震，贪婪地吸收着这股能量。
那能量精纯而温和，与他的金丹完美融合。
金丹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不是破碎，而是……
蜕变的征兆。
荒域，流火城。
秦风踏入这座熟悉的城市时，已是三日之后。
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色斗篷，气息压制在金丹初期。
元婴修为，在荒域已是顶尖强者。
但他不打算暴露。
流火城是荒域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他需要知道，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仙区和荒域发生了什么。
更需要知道，叶辰的下落。
百晓楼前，秦风驻足片刻，迈步而入。
还是那个枯瘦老者。
秦风将一袋灵石推过去。
「两个消息。秦风，吞仙宗宗主。叶辰，散修。」
老者眼皮微抬，扫了他一眼。
「吞仙宗宗主，三个月前宣布重伤闭关后，再无消息。但最近有小道传闻，说他其实不在仙区，而在荒域某处。」
「叶辰……」 老者顿了顿，「此人最近倒是有些消息。半个月前，有人在古妖山脉见过他，身边跟着一头火系巨兽。似乎在往寂灭海方向去了。」
秦风眼中幽光一闪。
寂灭海。
那里是荒域有名的险地，也是机缘之地。
叶辰去那里，应该是寻找突破的机缘。
「还有呢？」
老者摇头。
「就这些。叶辰行事低调，极少与人冲突，所以消息不多。」
秦风收起灵石，转身离开。
走出百晓楼，他望向西北方向。
寂灭海。
叶辰，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寂灭海，边缘地带。
秦风抵达时，已是五日后。
他没有贸然深入。
寂灭海地形复杂，空间破碎，贸然闯入极易迷失。
他需要更精确的线索。
秦风在边缘地带找到几处修士临时驻扎的营地，暗中打探。
终于，从一个刚从寂灭海出来的散修口中，他得知了一个重要信息——
七日前，有人曾在寂灭海深处见过一头火系巨兽，驮着一个年轻修士，往寂灭深渊方向去了。
寂灭深渊。
秦风眼神一凝。
那是寂灭海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
叶辰去那里做什么？
找死吗？
不，以叶辰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去送死。
那里，一定有吸引他的东西。
秦风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冲入寂灭海。
寂灭海深处，无名山谷洞府中。
叶辰缓缓睁开眼。
眸中，一抹幽光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掌心一尊三寸高、通体晶莹、面容与他一般无二的婴儿虚影，缓缓浮现。
元婴雏形。
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仅半步之遥。
那枚漆黑漩涡印记，被他炼化了一半。
剩余的一半，依旧悬浮在眉心，与造化两灯、暗金竖瞳并排。
他不敢继续炼化。
因为随着炼化深入，他隐隐感觉到，那印记深处，似乎藏着吞天道主的一缕意志。
若强行完全炼化，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够了。」 叶辰自语，「剩下的，留给该得的人。」
他起身，走出洞府。
岩浆巨兽迎上来，亲昵地蹭了蹭他。
叶辰拍了拍它的头，望向寂灭海更深处。
那里，有吞天道主留下的青铜门，有他答应要带给秦风的话。
也是时候，去找那个混蛋了。
寂灭海，破碎空间带。
秦风在破碎的虚空中穿行。
元婴修为，让他能更加从容地应对空间乱流和游荡的怨灵。
他循着那散修提供的方向，一路深入。
三日后。
前方景象突变。
一片巨大的虚空豁然开朗。
虚空中，静静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百丈，通体斑驳，布满古老符文。
门上刻着一个字——
「囚」。
秦风瞳孔骤缩。
那扇门。
与葬道渊壁画上的一模一样！
他停下脚步，凝视着那扇门。
门上的符文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吞天一脉。
而且，比他在葬道渊得到的那枚道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
秦风深吸一口气，缓缓靠近。
就在他距离青铜门百丈时——
一道身影，从门旁的虚空中缓缓浮现。
叶辰。
秦风脚步一顿。
两人隔着百丈虚空，遥遥对视。
「你来了。」 叶辰开口，声音平静。
秦风眼中幽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在等我？」
「有人在等你。」 叶辰侧身，指向青铜门，「门后那位，有话让我带给你。」
秦风目光微凝。
门后那位？
他凝神感应，终于察觉到，青铜门后，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气息。
那是……活着的？
「吞天一脉，最后一代道主。」 叶辰淡淡道，「被囚于此万年，等你来。」
秦风沉默。
良久，他开口。
「他为何等我？」
「因为你是吞天一脉最后的传人。」 叶辰看着他，「也因为……你父亲留下的东西，在里面。」
秦风身体微微一震。
父亲。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生命中。
「他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 叶辰摇头，「我只负责带话。信不信，由你。」
秦风盯着他，目光如刀。
「你为何不杀我？此刻的你，应该很想杀我。」
叶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想。做梦都想。」
「但吞天道主的临终托付，我必须带到。」
「这是承诺。」
秦风沉默。
他忽然笑了。
笑容复杂，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叶辰，你变了。」
叶辰没有回应。
秦风转身，面向青铜门。
他抬起手，按在门上。
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道古老、疲惫、却依旧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中响起：
「你来了……孩子……」
「我等了你……很久……」
秦风瞳孔微缩。
那声音，与叶辰描述的吞天道主相符。
但……
为什么叫他「孩子」？
青铜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秦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身后，叶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门缝缓缓闭合。
虚空中，只剩下叶辰一人。
他摸了摸眉心那枚漆黑漩涡印记。
剩余的半枚，此刻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门后那位。
「承诺完成了。」 叶辰低语。
「下次再见，我不会再留情。」
他转身，驾驭巨兽，离开这片虚空。
青铜门后。
秦风踏入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
无尽的黑暗中，盘坐着一个枯瘦到几乎只剩骨架的老人。
老人身披残破黑袍，面容枯槁，双眼深陷。
但那双眼眶中，两团幽暗的火焰，正注视着他。
「你来了。」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
秦风站定，直视着他。
「你是谁？」
老人沉默片刻。
「吞天一脉，最后一代道主。」
「也是……」
他顿了顿。
「你父亲的故人。」
秦风瞳孔骤缩。
父亲。
真的有父亲。
「他在哪？」
老人眼中的幽火微微跳动。
「死了。」
「死在上一次灭吞之战中。」
「为了保护你。」
秦风身体微微一震。
保护……我？
老人缓缓抬手，枯瘦的指尖凝聚出一枚幽光闪烁的晶石。
「这里面，有你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的遗言，他的传承，以及……」
「那扇门的钥匙。」
秦风接过晶石。
入手冰凉，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热，直透心底。
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那扇门，在哪？」
老人指向黑暗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另一扇门。
门上刻着一个字——
「秦」。
秦风的秦。
「那是你父亲亲手所刻。」 老人缓缓道，「里面，有他毕生修为所凝的道种，以及……」
「关于你身世的全部真相。」
秦风握紧晶石，望向那扇门。
「我进去后，还能出来吗？」
老人沉默片刻。
「能。」
「但那时，你已不是现在的你。」
秦风没有犹豫。
他迈步，走向那扇门。
身后，老人的声音缓缓传来：
「孩子……记住……」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你父亲……从未放弃过你。」
秦风脚步微顿。
随即，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