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万道之源
「为什么？」他喃喃。
「为什么突破不了？」
他反复推演，反复尝试，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
「也许……是功法的问题。」
他修炼的是前世的功法，但那功法，本就是佛门禁忌秘法，有缺陷。
需要新的功法。
需要更强的传承。
「该离开了。」
他起身，离开玄天宗。
两千年后，混沌海，起源之地。
慧空站在起源之塔前。
这两千年，他走遍了万界，寻找突破道境的方法。
最终，他来到了这里。
起源之地。
传说中，秦风也曾来过这里。
「进去。」他迈步，踏入起源之塔。
起源之塔内，无尽的考验。
一层，又一层。
每一次考验，都是一次蜕变。
每一次蜕变，都让他更接近道境。
三百年后。
他站在第九十九层。
前方，是第一百层。
只要通过这一层，就能触及道境的门槛。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第一百层内，一片虚无。
虚无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者，面容慈祥，气息平和。
「又见面了。」老者笑道。
慧空瞳孔微缩。
「你……你是道？！」
老者点头。
「是我。」
慧空盯着他。
「你认识我？」
老者笑了。
「认识。」
「三生三世，我都认识。」
慧空愣住了。
三生三世？
老者继续道：
「你第一世，是佛门弟子，法号慧空。」
「你第二世，是转世重修的气运之子，死于秦风之手。」
「你这一世，是第三世。」
「还想找秦风报仇？」
慧空咬牙。
「想。」
老者看着他。
「为什么？」
慧空沉默片刻。
「因为恨。」
「他让我失去了一切。」
「尊严、骄傲、朋友。」
「这份恨，刻在骨子里，三生三世都抹不掉。」
老者点头。
「恨，确实是强大的动力。」
「但恨，也会蒙蔽你的双眼。」
慧空看着他。
「前辈想劝我放下？」
老者摇头。
「不。」
「我只是告诉你——」
「秦风也在这里，走过同样的路。」
「他选择了有情道，以情感为根基，以牵挂为力量。」
「而你，选择了恨。」
「两条路，没有对错。」
「只有适合不适合。」
慧空沉默。
老者抬手，掌心浮现一团光芒。
「这是起源之塔的终极传承。」
「给你。」
「至于你能不能突破道境，能不能报仇……」
「看你自己的造化。」
光芒飘向慧空。
慧空伸手接住。
光芒入体，一股浩瀚的力量轰然爆发！
渡劫巅峰的瓶颈，瞬间冲破！
道境！
他终于达到了道境！
他睁开眼，眼中光芒万丈。
「多谢前辈。」
老者摆手。
「不必谢我。」
「去吧。」
「秦风，在等你。」
慧空转身，离开起源之塔。
玄黄界外，混沌虚空中。
慧空停下脚步。
他望向玄黄界的方向。
那里，是秦风所在的地方。
「三千年了。」他喃喃。
「秦风，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
他迈步，朝玄黄界飞去。
......
玄黄界外，混沌虚空中。
慧空停下脚步。
三千年的修炼，无数次的生死磨砺，他终于达到了道境。
虽然只是道境初期，但他有信心，凭借前世今生积累的经验和秘法，足以与道境中期一战。
而秦风，三千年前也不过是无极初期。
三千年过去，他最多恢复到无极中期。
道境对无极，他有绝对的优势。
「秦风，我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玄黄界。
玄黄界，东域，一座小城。
慧空收敛气息，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散修，混入城中。
他需要先打探一下消息，了解这三千年来玄黄界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关于秦风的。
茶馆里，人声鼎沸。
慧空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静静聆听。
「听说了吗？天宫那位，又突破了。」一个中年修士神秘兮兮地说。
「哪位？」有人问。
「还能有哪位？万界守护神，秦风大人啊！」
慧空心头一跳。
「突破？他突破什么了？」
中年修士压低声音。
「听说，三百年前，秦风大人闭关千年，出关时，已经达到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继续道：
「道境巅峰。」
慧空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颤。
茶水洒了一地。
道境巅峰？！
怎么可能？！
三千年前，他明明跌落回永恒巅峰！
三千年时间，恢复到无极初期已是极限！
怎么可能直接跳到道境巅峰？！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声音有些颤抖。
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真的。」
「天宫那边早就传开了，秦风大人如今已是万界第一强者。」
「据说，他融合了混沌有情道的终极奥义，距离传说中的『天道境』只差一步。」
慧空脸色惨白。
天道境。
那是超越道境的存在。
万界有史以来，从未有人达到过。
如果秦风真的到了那一步……
他不敢想下去。
「还有更厉害的呢。」另一个修士插嘴道。
「听说秦风大人身边，现在有三十多位道境强者。」
「全是曾经的气运之子，被他收服的。」
「还有九位绝色女子，每一个都是道境，号称『九天神女』。」
慧空彻底愣住了。
三十多位道境强者？
九位道境女子？
这……这还是人吗？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千年的修炼，像个笑话。
他拼命修炼，从凡域一步步爬上来，终于达到道境。
而秦风，已经道境巅峰，身边还有三十多个道境手下。
这差距，太大了。
「客官，您的茶。」店小二端来茶壶。
慧空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多谢。」
他端起茶杯，手却在颤抖。
秦风……秦风……
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让他心神不宁。
茶馆外，街道上。
慧空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中一片混乱。
报仇？
拿什么报仇？
他一个人，道境初期，去挑战道境巅峰的秦风？
还有三十多个道境手下？
那不是报仇，是送死。
「不行……」他喃喃。
「现在不能去。」
「去了就是死。」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那里，是天宫的方向。
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在九天之上。
那就是秦风所在的地方。
他盯着那座宫殿，眼中满是复杂。
仇恨、不甘、恐惧、绝望……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转身。
朝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去。
玄黄界边缘，一座无名荒山。
慧空落在一座山峰上，大口喘息。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离天宫越远越好。
「秦风……秦风……」他喃喃。
「你怎么能这么强？」
「你为什么能这么强？」
他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
那一战，他们三人联手，以为必胜。
结果，两死一逃。
他逃了，但付出了转世的代价。
如今，他回来了。
秦风却更强了。
强到让他绝望。
「难道……我真的报不了仇？」他喃喃。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呜呜作响。
三日后，荒山深处，一座天然洞穴中。
慧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三日时间，他终于冷静下来。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绝望也没有用。
他需要重新思考。
「秦风现在道境巅峰，我不是对手。」他喃喃。
「但我有时间。」
「我有轮回的本事，可以一直转世。」
「他再强，也有尽头。」
「而我，可以无限次重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对。」
「我可以继续躲起来发育。」
「等到足够强了，再回来。」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十次。」
「总有一次，能杀了他。」
他站起身，望向远方。
那里，是混沌海的方向。
「该走了。」
「去找一个秦风找不到的地方。」
「继续修炼，继续变强。」
「直到……能杀他的那一天。」
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混沌海深处，一片未知的虚空。
慧空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小世界。
这个世界很小，只有玄黄界的万分之一。
但这里的法则，极其特殊。
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外界一天，这里十天。
外界一年，这里十年。
「好地方。」慧空眼中闪过兴奋。
「在这里修炼一万年，外界才过去一千年。」
「等我修炼到道境巅峰，甚至天道境……」
「秦风，你等着。」
他落在那小世界上，开始寻找合适的修炼之地。
小世界深处，一座山谷中。
慧空开凿洞府，布下重重禁制。
然后，盘膝而坐。
「开始吧。」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时间，缓缓流逝。
外界一百年，小世界一千年。
慧空睁开眼。
道境中期。
「还不够。」
他继续闭关。
外界三百年，小世界三千年。
道境后期。
「还差一点。」
外界五百年，小世界五千年。
道境巅峰。
慧空睁开眼，眸中光芒万丈。
「五千年，道境巅峰。」
「秦风，你等急了吧？」
他站起身，离开洞府。
小世界外，混沌虚空中。
慧空深吸一口气，释放出气息。
道境巅峰。
与秦风同境。
「现在，可以一战了。」
他化作流光，朝玄黄界飞去。
玄黄界外，慧空再次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进入。
而是先隐匿气息，悄然潜入。
他需要先打探消息，确认秦风的情况。
东域，同一座小城，同一间茶馆。
慧空坐在角落里，静静聆听。
「听说了吗？天宫那位，又突破了。」一个老者说道。
慧空心头一跳。
又突破了？！
「突破什么了？」有人问。
老者压低声音。
「听说，三百年前，秦风大人闭关万年，出关时，已经达到了……」
他顿了顿。
「天道境。」
慧空手中的茶杯，再次跌落。
天道境。
传说中的天道境。
「你……你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颤抖。
老者点头。
「真的。」
「天宫那边已经传开了。」
「秦风大人，如今是万界唯一的天道境强者。」
「据说，他已经与道合一，成为了道本身。」
慧空脸色惨白。
道本身。
那意味着，他无论逃到哪里，秦风都能找到他。
他无论修炼多久，秦风都能压他一头。
因为秦风，就是道。
「不……」他喃喃。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老者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怎么了？」
慧空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没……没事。」
他起身，踉跄着离开茶馆。
玄黄界边缘，慧空再次逃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离玄黄界越远越好。
「天道境……天道境……」他喃喃。
「他怎么就天道境了？」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声，呜呜作响。
混沌海深处，慧空找到一处更加隐蔽的地方。
这是一个被遗忘的上古遗迹，与外界完全隔绝。
连道都感应不到这里。
「就在这里。」
「一直修炼，直到突破天道境。」
「然后，再去杀他。」
他盘膝坐下，闭上眼。
开始漫长的闭关。
时间，缓缓流逝。
一万年。
两万年。
五万年。
十万年。
他终于睁开了眼。
天道境。
他达到了。
「秦风，我来了。」
他起身，离开遗迹。
玄黄界外，慧空最后一次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释放出气息。
天道境。
与秦风同境。
这一次，他不会输了。
他迈步，踏入玄黄界。
玄黄界内，一片祥和。
没有战争，没有纷争。
所有人都在安居乐业。
慧空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拦住一个路人。
「请问，天宫那位……还在吗？」
路人看了他一眼。
「你说秦风大人？」
「在啊，一直在。」
「不过，他早就退隐了。」
慧空愣住了。
「退隐？」
路人点头。
「是啊，十万年前，他就说，天下太平，不需要守护了。」
「然后，他就带着家人朋友，隐居去了。」
「据说在一个叫『天宫后山』的地方，每天看夕阳。」
慧空沉默了。
十万年。
他修炼了十万年。
秦风，看了十万年夕阳。
「那他现在……什么境界？」他问。
路人想了想。
「不知道。」
「反正肯定很高。」
「但他从来不出手，也不管事。」
「只是每天和家人朋友在一起。」
慧空沉默了。
良久，他转身。
朝混沌海的方向，缓缓飞去。
没有去找秦风。
没有去报仇。
只是……离开。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秦风这个人了！
只是看了十万年夕阳？
放尼玛的狗屁！
这可能吗？
秦风现在的境界，只怕是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报仇？
凭现在的他，拿什么去报仇？
......
混沌海深处，慧空停下脚步。
他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十万年的执念，十万年的仇恨，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不过是因为突然听到秦风过得太好，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无力感。
但此刻，那种无力感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的恨意。
「秦风……」
他喃喃，声音沙哑。
「你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凭什么我十万年生不如死，你却天天看夕阳？」
「凭什么？」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鲜血，一滴一滴，落入混沌。
「我不服。」
他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十万年不行，就百万年。」
「百万年不行，就千万年。」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他闭上眼，感应着自己的根基。
十万年苦修，道境巅峰。
距离天道境，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他始终迈不过去。
因为他的道，是恨。
恨太深，反而成了桎梏。
「恨……不够吗？」他喃喃。
「那就再加点。」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这一世的根基，不要了。」
「转世重修，换一条路。」
「一条能超越秦风的路。」
混沌海深处，一座废弃的古迹中。
慧空盘膝而坐。
面前，悬浮着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的轮回本源。
三生三世，他一直依赖这个。
但这一次，他不仅要转世，还要自毁根基。
把这一世的所有修为、所有感悟、所有因果，全部斩断。
只保留轮回本源，和那一缕不灭的恨意。
「开始吧。」
他闭上眼，运转秘法。
轰——！！！
体内，一股狂暴的力量轰然爆发！
那是他十万年的修为，正在疯狂反噬！
经脉寸断！
丹田碎裂！
神魂撕裂！
剧痛，如同万箭穿心！
但他咬牙死撑，一声不吭。
鲜血，从七窍流出。
身体，开始龟裂。
但他没有停。
「不够……还不够……」
他低吼，继续催动秘法！
修为，一层层剥离。
道境巅峰，跌落到道境后期。
道境中期。
道境初期。
永恒。
无极。
混沌。
……
最终，归于虚无。
他的身体，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古迹中。
只有那一缕轮回本源，裹挟着一缕微弱的恨意，悄然遁入虚空。
轮回之渊深处，光芒凝聚。
慧空的轮回本源，再次来到这里。
十万年前，他曾在这里重生。
十万年后，他又来了。
「三生三世了。」他喃喃。
「这一次，是第四世。」
光芒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成形。
「秦风，你等着。」
「这一世，我会找到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能超越你的路。」
光芒一闪，消失在天际。
下界，灵域，天玄大陆。
这是慧空从未到过的地方。
一个中等大小的世界，比凡域强，比玄黄界弱。
灵气浓郁，修士众多。
他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远离秦风。
也因为……这里有一个传说。
传说中，天玄大陆深处，有一处上古遗迹，名为「万道之源」。
那里，蕴含着万道的源头。
若能参透，可直入天道，甚至更高。
「就是这里。」慧空喃喃。
「这一世，我要从零开始。」
「走一条全新的路。」
天玄大陆，东域，青阳城。
城外的破庙里，一个婴儿的哭声响起。
那是慧空的转世之身。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富贵人家，也没有选择修仙宗门。
他选择了一个最普通、最卑微的身份——
乞丐。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强者，从最底层爬起。
十五年后，青阳城街头。
少年乞丐蹲在墙角，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和其他乞丐没什么两样。
但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那是慧空。
十五年了，他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让开让开！」一阵吆喝声传来。
街头，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过。
马车后，跟着一群家丁，驱赶着路人。
少年乞丐来不及躲闪，被一个家丁一脚踢飞。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
他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周围的行人，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只是冷漠地看着，然后匆匆离去。
少年乞丐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
只是静静看着那远去的马车。
「强者为尊。」他喃喃。
「这就是世界的规则。」
他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五年后，青阳城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
少年乞丐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光芒。
五年时间，他靠偷学来的粗浅功法，硬生生修炼到了筑基期。
没有人教他，没有资源，没有机缘。
全靠前世积累的经验，和对力量的渴望。
「太慢了。」他睁开眼。
「这样下去，一百年也到不了金丹。」
他需要机缘。
需要能让他快速成长的机缘。
而那机缘，就在天玄大陆深处——
万道之源。
三年后，天玄大陆，万道山脉。
少年乞丐——现在应该叫慧空——站在山脉边缘。
三年时间，他徒步穿越了半个天玄大陆，终于来到这里。
万道山脉，是天玄大陆最危险的地方。
妖兽横行，禁制密布。
据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但慧空没有犹豫。
他迈步，踏入山脉。
一年后，万道山脉深处，一座古老的遗迹前。
慧空浑身是伤，气息萎靡。
但他眼中，满是兴奋。
万道之源，找到了。
遗迹入口，是一道古朴的石门。
门上刻着四个大字——
「万道之源」。
慧空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遗迹内，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无尽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