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能陪我吗
陈白愣了下,先放到一边,看着学姐吃了药,缓缓坐到床边,这才轻轻打开相册。
事实证明……
长残的就是只有他一个。
学姐小时候眉眼就好看的不行了,长发披散着,没现在这么有御姐气质,但多了一抹青涩和可爱。
学姐小时候照片还挺多,远远比秋秋要多。
每个年龄段都有很多照片,像是叔叔阿姨恨不得,把女儿慢慢长大的每一天都记下。
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学姐侧躺着,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遮住自己大片脸颊。
陈白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江星澜垂眸解释:「有点……不好意思。」
「到时候也给你看看我的。」陈白说。
「可以吗?」
「礼尚往来嘛。」
陈白扬了扬嘴角,又轻轻翻过几页。
后面都是空的。
叔叔阿姨对学姐成长的记录,在她还没长大的时候,戛然而止。
陈白合上相册,悄悄呼了口气。
「叔叔阿姨对你很好。」
「嗯。」
「他们是怎样的人呢?」
「太久了,不太记得。」江星澜小声说,声音有些无力,「只记得他们对我很好,那时候很开心。」
陈白一时语塞,当着女孩的面,拿消毒湿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这才轻轻放到女孩额头上。
江星澜呆了一下,这么多年,第一次生病时有人照顾,突然有些无措。
陈白更无措,他还有点紧张。
学姐顶着这张脸,这时候却乖乖巧巧的,一动不动,任由他在额头上摸来摸去。
怪怪的。
「不要捂得太严实,睡一觉应该能好很多。」
陈白抬眸看了女孩一眼,见她还扎着丸子头,不由问:
「头发不用散开吗?」
江星澜想了想。
「就这样吧。」
之前视频的时候,陈白盯着丸子头看了很久。
他可能喜欢。
江星澜忽然感觉,自己真的烧糊涂了。
想让陈白早点忘记自己。
又想让他记住自己最好的样子。
「陈白。」
「嗯?」
「你真的不饿吗?」
陈白无奈地叹口气,「所以我才一直说,你需要学会被人照顾。生病了就乖乖休息。」
「那你能不能……」
女孩说到一半又止住,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吭声了。
陈白扯扯嘴角,「我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
女孩沉吟片刻,很后悔的咬了咬嘴唇,小声道:
「我想说……」
「我想说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
越说越觉得丢人,陈白比她小那么多,按理说应该是她照顾陈白的。
被陈白照顾就算了,居然还想让陈白摸她的头。
陈白轻轻应了声「好。」
擦擦手,缓缓伸过去,下意识帮学姐理了理脸侧碎发,而后,轻轻抚摸女孩的头。
能感觉出学姐面对身体接触是有点难受的,但她并没有躲。
反而缓缓闭上眼睛。
「再任性点也没关系,之前学姐哄我睡觉,我也可以哄你的。」陈白柔声道,「当然,前提是你想。」
「……可以吗?」
「你想就可以。」
「谢谢。」
哪怕闭着眼,女孩也能感受到陈白手掌小心翼翼的动作。摸了摸自己的头,又隔着被子,轻轻拍她肩膀。
明明从小最怕生病,因为生病了搞不好就会少赚一天钱,会不方便照顾妹妹。
现在忽然觉得,生病真好。
下次还想生……
陈白看着学姐微微扬起的嘴角,一时心情复杂。
学姐也太容易满足了。
能看出学姐是真的累了,闭上眼一分钟不到,呼吸就变得越来越轻缓。
「我上次生病,梦到妈妈了。」女孩迷迷糊糊地说,像在跟他说梦话。
「是吗?」陈白抬头。
「嗯,自从她走后,第一次。」
女孩带着哭腔说:「这么多年,就那一次。」
江星澜没再说话,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已经不是怕鬼的小孩子了……
妈妈你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陈白没说话,拿着纸巾伸手,想擦一下她的眼角。
又听女孩道:
「她在怪我吗?」
陈白恍惚了一下,轻轻擦着女孩眼角的泪滴,柔声道:
「她怕你睡得轻。」
学姐没再说话了。
睡着的真快。
陈白又轻轻拍了一会儿,收回手,倒了杯热水放旁边晾着。
发烧的人很容易渴醒,提前备好,等会儿学姐醒了,不至于没温水喝。
他刚才进卧室时关了灯,卧室里昏暗无光,窗外却灯火通明。对面楼也亮着盏盏灯火,夜色里显得那么温馨。
偶尔能透过窗户,看到一家人在房间里打打闹闹。
学姐,你每天都会看到这种光景吗?
正想着,又听见女孩在梦中呢喃的声音。
「我好没用啊,妈……」
陈白瞳孔猛的一缩,低头,看着女孩憔悴的睡脸。
听到这话,总感觉。
像在照镜子。
秋秋从小发烧的时候,一般半个多小时就会醒一次。
学姐却一觉睡到晚上十点多。
「怎么了?」陈白见女孩缓缓坐起来,不由问道。
「喝水。」
「这里。」陈白缓缓端起水杯,递到女孩面前。
江星澜呆了呆,双手捧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我摸下你额头。」
「嗯。」
陈白伸手摸了摸,还是很烫。
「陈白……」
陈白抬眸,和她对视。
女孩垂下眼,沉默许久,才低声道:
「我想出门。」
「你能陪我吗?」声音越说越小。
陈白有些疑惑地问:
「去哪呢?」
「不知道。」江星澜没想好,「就是想出去,出去玩。」
「等明天,退烧了好不好?」
江星澜沉默了下,点了点头。
可是……
等病好了,就不能任性了。
病好了,要上班,要照顾妹妹。
不能休息,不能想妈妈。
不是不愿意。
可是。
好累啊。
这么多年,真的好累啊。
陈白沉吟了一会儿。
好像,还是头一次听学姐说她想做什么。
他缓缓起身,轻声道:
「走吧。记得裹严实点。」
「……可以吗?」江星澜反而打起退堂鼓,「我这么任性。」
「生病的人,就是可以任性。你今天这么难过,又生着病,整个世界都该为你让路。」陈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说道。
女孩嘴角笑容有些苦涩,「这个世界不在乎我。」
「那我就尽我所能,开条路出来。」
陈白拿起女孩的外套,轻轻披在女孩身上,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在乎。」
怕你没吃饭,特意定凌晨闹钟起来看看你的女孩子。
你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受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