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该叫你兄弟,还是姐妹呢?
肖红树听了,脸上也泛起异样的神色,咯咯笑道:
「你说得对,咱们是两个天下少有的大傻子,咱们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能相识的几率有多高?这不是缘份,又是什么?哈哈……
只是咱们结拜了,该称兄弟,还是称姐妹呢?」
金阙朗声笑道:
「我为了报失国之仇,不得不服下秘药,化去喉结,易筋洗髓,假扮女子。但我的内心,始终是个男子!」
「那们咱们各论各的,我叫你兄弟,你叫我红姐!」
此时,两人恰好走到黑松林尽头。、
这黑松林本来就是洛阳西北的一片乱葬岗,此时夜黑风高,鬼火幽幽。只是二人艺高人胆大,并不害怕。
金阙随手捡起一块闪着鬼火的人骨,插在地上,随即双膝跪地,向天祷告道:
「皇天厚土为证,君山洛水为鉴:
我高丽人金阙,与大夏人肖红树,今焚骨为香,裂帛作契!
不求同日生,不惧百世劫,不羡金兰谱,不辩正邪渊,但守此心热,共担风雪寒,若违肝胆诺,天地共殛之!」
肖红树一听,眼眶一红,泪水滚滚而下。
这还是她自叛出昆仑以来,第一次如此情绪失控。
她擦着滚滚而出的眼泪,含笑问道:
「我这高丽弟弟,竟然如此雅擅诗文,我这生于中土大夏的姐姐,反而是远远不及了!弟弟,我叫你大名,显得好生生份,你可有表字?」
金阙微笑道:
「我自从失国之后,为了提醒自己,要时刻保持复国的一腔热血,便自取表字『难凉』二字,以提醒自己,热血难凉!」
「难凉,难凉……」
肖红树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含笑跪地祷告道:
「皇天厚土,你们将我肖红树生成这副模样,我本来是深恨你们的!我一直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你们给我带来了难凉弟弟,让我在这无情的世间多了一个至亲之人,我便对你们说声谢谢吧!」
说着,也叩首三次。
结拜完成后,肖红树拿出灌满了美酒的银葫芦,痛饮几口,又递给金阙,然后不由得哈哈大笑。
她只觉得有生以来,自己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和快乐过。
「难凉弟弟,咱们接下来向何处去,你作主吧!」
金阙也是心中畅快,他痛饮几口后,诧异道:
「姐姐不是说,你要东去少室山,找那广智大师说清楚吗?」
肖红树微笑道:
「去也可,不去也可!说来也奇怪,刚刚我还想找他说清楚的,可是就在刚才跟你结拜之后,我突然就把这个执念放下啦!
你说得对,情爱是陪伴,不陪伴就是不爱,他既然不愿花时间陪着我,我又何必非要自讨没趣呢?
现在,你难凉弟弟才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之人!我愿意花些时间伴着你!」
金阙心中感动。
「红姐,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海东高丽走一遭如何?沿途之上,我们也可以好好看看这大好河山!
不瞒你说,上次西来之时,我的心中满是仇恨,只想一步从辽东走到长安,路上风景如何,我竟然是完全不记得了!」
一说到海东高丽,肖红树眼中一亮。
「你说得对!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两世为人,能记住的地方只有京城和云寂寺,连昆仑山中的景致,我都不曾关注过!高丽国可好玩吗?」
「高丽多山,甚是贫瘠,风景、物产、文化、吃食、人物,都不如大夏远甚!但高丽之民,甚是坚韧,自古多刺客,颇有风骨……总之那是我的父母之邦,我也时时思念着它。」
「能养育出难凉弟弟这种钟灵毓秀的人物的地方,我自然是想去看看的。那好,咱们便同去高丽走一遭吧!」
「走!咱们一起,去高丽!」
金阙兴高采烈的挎住了肖红树的胳膊。
肖红树羞赧道:
「难凉弟弟……你不嫌弃我身上的……腥膻之气了吗?」
「哈哈……」
金阙朗声笑道:
「你是我的亲姐姐,姐弟之间,还说什么嫌弃?」
两人兴高采烈,向东寻路便走。此时两颗孤独的灵魂有了依靠,竟觉得天上一轮凄寒的月光都像朝阳一样暖人。
行不几步,肖红树突然拉着我金阙躲在了一处孤坟之后。
「姐姐,怎么了?」
「弟弟小声!有人来了,是少林和尚!」
金阙一惊,连忙伏低身子,竖起耳朵倾听。
但是只听见松涛阵阵,蝉鸣声声,哪有什么少林和尚的身影?
就在金阙怀疑肖红树是不是听错了的时候。
山脚处,突然闪出一队人影,约有四五十人之多,这些人步履轻捷,队伍严整,走路的时候既不言语,脚下几乎也不发出一点声音,显然人人都是武功高强。
等他们走近之后,从他们的光头上反射出的月光,金阙这才确信,这竟真是一队和尚。
金阙心中对肖红树的功夫更加惊佩。
「红姐竟然隔着里许,就听出来了来的人是一队少林和尚!这见识和耳力,果然厉害!」
由于肖红树拉着金阙及时避开了林间路径,这队和尚并未发现他们,而是继续向前走去。
但是走不多远,便听到和尚们一声惊呼,随即法号声响成一片。
「阿弥陀佛!」
「善哉,善哉!」
「广才师叔,广痴师叔,这几人尸体尚未凉透,显然是刚死不久!」
肖红树和金阙听了这两人的名字,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伙和尚,是由少林四大罗汉中的广才、广痴两人带队的,难道是奔着自己来的?
只听「钞尊者」广才皱眉问道:
「阿弥陀佛,这几个贵女,怎么深更半夜,死在此处?」
广痴探了探几个贵女身上伤口,说道:
「伤口深不逾寸,几人都是被极锋利的刀片划中要害,失血而死!」
广才一惊,道:
「行凶者又是肖红树那魔头!」
「正是,这样看来,这几个死去的贵女,定是这洛阳城中的集美盟弟子。她们要杀了肖红树这叛盟之徒,结果反被其所杀!」
「这边这个女子又是谁?」
「阿弥陀佛,广才师兄,我一眼便看出此人不是女子,而是一个男子假扮的!」
「难道他是肖红树,他跟集美盟斗了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我看不像,此人的手脚比肖红树粗大。我看他这形貌打扮,倒有点像传说中的采花大盗、阴阳淫魔兔宝儿!」
「阿弥陀佛,集美盟深恨此人,怎么会跟此人搅在一处?」
「算了,师兄,这毕竟不是我们要操心的事。广智师兄让我们暂时放下追捕肖红树之事,先去京师干事!我们只要把这些人命挂在肖红树的账上就是了,眼下还是先赶路要紧!」
「正是,众弟子,不要停留,继续赶路!」
广痴和尚道:
「师兄率众先行,我带两个弟子,先将这些女施主的尸体就地安葬了,以免她们的尸体受野狗啃食!」
广才语气古怪:
「哈哈,哈哈,师弟,这些女施主惨遭横死,死后还要受你果报,你不怕她们化为厉鬼……算了,众弟子,随我赶路吧!」
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众和尚在广才的带领下去得远了。
「碧空,碧莲,碧尘,你们三人,用方便铲在那边挖几个大坑,好安葬这位女施主。」
「师叔,那您呢?」
「师叔要念经超度他们。师叔作法事的时候,你们不要前来打扰!」
「师叔,我们不依!这里有好几位女施主,您也分我们两位超度超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