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才女
楚涛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婉。
她正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目光低垂。
楚涛知道她一定在竖着耳朵听。
冷月半天没有听到楚涛的回应,猜想他身边一定有别的女人。
楚涛走到落地窗前。
暗想着念家那位失踪十几年又奇迹般归来的千金。
他们只在慈善拍卖会上短暂照面,从未深入交谈。
在楚涛的印象里,那是个安静得几乎透明的女孩,眼里都是带着一丝丝哀怨。
冷月幽幽说:"明天上午十点,市美术馆有个新展览,念月约了我一起去。"
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我觉得你也该'偶然'出现在那里。"
楚涛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轻敲,"我跟她又不熟,去干什么?"
"所以才要制造机会啊!"冷月的声音兴奋起来,"你知道吗,我发现念月特别有艺术天赋,会写诗还懂绘画。"
楚涛转身靠在玻璃上,"我对艺术不感兴趣。"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婉,要说绘画,苏婉才是他最欣赏的画家,她画的画能让楚涛热血沸腾。
"小涛,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在读大学时修过艺术史吗?"
"而且,念月真的很有意思。她写的诗...怎么说呢,有种特别的力量。"
冷月第一次接触到念月这样的宝藏女孩,心里也是很兴奋。
楚涛轻声问:"诗?"
"她写过什么?"
"我正想说这个。"冷月的声音变得生动,"我看到她几首手写的诗。
征得同意后,我拍了两首。要听听吗?"
楚涛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周围流转。"你说吧!"
"第一首叫《寒梅》。"冷月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得轻柔:
"北风撕扯我的发梢,
冰棱穿刺我的骨骼,
人们说冬天会杀死一切柔软,
却不知我以疼痛为墨,
在苍白的季节里,
一笔一划写下,
春天的遗嘱。"
楚涛觉得诗中的意象太过锋利:被北风撕扯的发梢,穿刺骨骼的冰棱,还有那个惊人的比喻"以疼痛为墨"。
不过他想到念月从小被绑架,不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她能这样写完全能理解。
"第二首呢?"他放下酒杯,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青莲》。"冷月继续道:
"淤泥试图染黑我的裙摆,
污水想要模糊我的轮廓,
我数着呼吸的节奏,
让根系在黑暗中,
长出洁白的脉络。
当月光俯身询问,
我摊开掌心,
你看,连最细的纹路里,
都没有一丝污浊。"
楚涛感到一阵微妙的颤栗从脊背爬上来。
这首诗里的意象更加明显:被淤泥威胁的裙摆,在污水中保持轮廓的努力,还有那个摊开掌心的动作,几乎带着某种自证清白的倔强。
楚涛觉得念月是在描写她被绑架以后,还是保持着清清白白,至少是灵魂上的清白。
冷月想法跟楚涛一样,她幽幽开口:"小涛,我相信你也听出来了,这2首诗就是和她被绑架的经历有关。"
我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坚强,又充满才华的女孩。
楚涛点点头,"我也认为她在用诗表达那段痛苦的经历?"
他说完这话,凝视着窗外最亮的一盏霓虹灯,它正在夜空中固执地闪烁。
"小涛,」冷月说道,"诗中的意象带着强烈的暗示性。
尤其是《青莲》里'根系在黑暗中长出洁白的脉络',这种在恶劣环境中保持自我的意象,很符合创伤后成长的心理特征。"
楚涛想起上次慈善拍卖会看到的念月。
她穿着旗袍,站在水晶吊灯下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月光,眼神会突然变得很远,就好像望向某个别人看不见的远方。
"明天的展览几点开始?"楚涛问。
"上午十点,城市美术馆。"冷月的声音带着笑意,"著名画家秦默的'混沌与秩序'系列,念月期待很久了。她最近在临摹其中一幅呢。"
楚涛问:"对了,秦默是什么风格?"
"抽象表现主义,带点东方哲学元素。"冷月似乎早有准备,"建议你今晚做些功课,念月谈起艺术来可是很认真的。"
挂断电话后,楚涛拿起酒杯,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稀释了威士忌的醇厚。
他想起《青莲》的最后两句——"我摊开掌心/你看,连最细的纹路里/都没有一丝污浊。"
那种近乎固执的自我证明,与他印象中那个沉默的念家千金形成奇妙的矛盾。
楚涛打开手机,搜索秦默的画作。
屏幕上跳出一幅幅狂放的色块与线条,非常的混乱,反正楚涛是看不懂。
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的欣赏水平有限,不懂得其中的奥秘。
楚涛不去关心秦默的画了,他想起念月的诗:那种将痛苦转化为美感的能力,与这些画作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然闪烁。
楚涛默念《寒梅》里的句子:"以疼痛为墨/在苍白的季节里/一笔一划写下/春天的遗嘱。"
他突然很想知道,写下这些诗句时,念月脸上是什么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大约一刻钟以后,楚涛的余光看到苏婉已经从床上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他,可紧绷的肩膀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从楚涛的角度,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嘴角保持着柔和的弧度。
"楚哥哥,你刚刚在想什么呢?"苏婉轻声问。
楚涛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近苏婉,"小婉,你对秦默这个画家了解得多吗。"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苏婉的肩膀,落在她胸前那片柔软的肌肤上。
苏婉认真说:「楚哥哥,这里没有别人,我就说出我心里的想法,秦默的画,我是一点看不上。」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秦默会那么出名。」
她感觉楚涛的手指头微微一僵。
"小婉,秦默的画,你真的觉得那么不堪吗?"
楚涛的声音低沉。
停顿几秒,他的手指又绕着苏婉胸前的曲线画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