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耳光

夏雨晴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夏东海依旧在抽着雪茄，连头都没抬。

「爸。」夏雨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您刚才在台上……是准备宣布我和白棠的什么关系？」

她问得很小心，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质问的意思。

夏东海终于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女儿的脸：

「宣布你们成为未婚夫妻。怎么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父亲承认，夏雨晴的脸还是一瞬间涨得通红。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当场发火。

「您……您宣布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夏东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我为什么要跟你说一声？」

「因为那是我的另一半啊！」夏雨晴脱口而出。

「您不应该问问我吗？至少……至少应该让我知道吧！」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了。

但已经晚了。

夏东海眯起眼睛，缓缓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朝夏雨晴走了过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夏雨晴心上。

「夏雨晴。」

夏东海停在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他低头看着女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刚宣布完你继承人的身份，你就真把自己当夏氏总裁了？」

「我……」夏雨晴想辩解，想说她没有，她只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夏雨晴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左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扶着旁边的茶几才没有摔倒。

夏东海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也没看女儿狼狈的样子，重新坐回沙发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姻，自然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明白了吗？」

他重新拿起雪茄放进嘴中。

夏雨晴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红肿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她紧紧咬着下唇，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是，明白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然后她慢慢直起身，甚至不敢去捂脸，就那么站着，任由左脸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

一直以来，父亲都是这么强势。

在大哥当年因为继承公司的问题和家里彻底闹翻，断绝往来之后，父亲强势的性格就愈演愈烈，在家里基本上是一言堂。

她刚刚只是下意识地，仗着自己女儿的身份，想问一下父亲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这一巴掌，让她彻底清醒了。

继承人？

呵呵。

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夏东海似乎并不在意女儿此刻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刚刚在台下，我好像看见了……姜皓？」

夏雨晴身体微微一僵。

「他回国了？」夏东海问。

「……是的。」夏雨晴低声回答。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国不久。」夏雨晴如实说道，不敢有丝毫隐瞒。

夏东海又抽了口雪茄，烟雾中他的表情难以捉摸：「你们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雨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父亲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是反对？还是……

「情侣。」她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夏东海听后，眯起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夏雨晴紧张地注视着他，手心全是汗。

但出乎意料地，夏东海最后只是淡淡地说：

「宴会结束后，让他来见我。」

夏雨晴愣住了。

「……是。」

「现在出去吧。」夏东海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雪茄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夏雨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转过身，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出了休息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

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但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秦月儿和楚霖站在靠近楼梯的角落。

「你觉得刚刚夏东海本来是想宣布什么？」秦月儿无视周围似有似无投来的，似嘲讽，似同情，似幸灾乐祸的视线，侧头看着楚霖，眼中带着好奇。

「他是打算宣布夏雨晴和白棠的婚姻吗？总不可能大费周章地宣布个两人成为了好朋友吧？」

楚霖回忆着台上的细节，沉吟道：「应该是吧。我看到夏东海在准备宣布的时候，夏雨晴的脸都白了，眼神里全是震惊。估计她可能也没想到会发生这回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看到夏东海最后望着的方向……好像是姜皓。」

「姜皓？」秦月儿问。

楚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另一侧，此时姜皓正独自站在餐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酒，脸色阴沉地盯着舞池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

「是的，也不知道是为什……」

话音未落，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打断了楚霖的话：

「秦总，别来无恙啊。哦不，现在应该改口了。」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和得意：

「没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叫你秦总了。以后，都只能称呼你秦月儿了。真不好意思啊。」

秦月儿和楚霖同时回过头。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长相还算周正的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

来人正是白棠，白敬宇的儿子。

跟随自己的父亲一起跳槽到了秦氏集团。

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住脚步，目光先是肆无忌惮地在秦月儿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才落到楚霖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敌意。

秦月儿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

「白棠，你现在是觉得加入了夏氏集团，所以才敢这么跟我说话是吗？」

她的声音不高，但眼神极具压迫感。

白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他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回答道：

「不然呢？」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和秦月儿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

「秦月儿，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秦总吗？我父亲带着一堆人跳槽到夏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