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艾米莉·肯斯

二楼休息室。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楼下宴会厅的喧嚣，房间里只剩下雪茄烟雾缓缓升腾。

夏东海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

姜皓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古董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小姜啊。」

夏东海终于开口，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挺长时间没见，最近怎么样？」

姜皓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不错，感谢夏老爷子关心了。」

「哈哈。」夏东海笑了两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回国了也不跟老爷子说一声？」

他抬起眼，目光像鹰一样锁定姜皓：

「怎么，怕我啊？」

姜皓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夏东海那张笑得和蔼可亲的脸，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他当然怕。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老家伙的手段了。

「夏老爷子说笑了。」姜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怎么会怕您呢？只是刚回国，事情多，还没来得及拜访。」

「哦？事情多？」夏东海挑眉，身体微微前倾。

「忙着追我女儿，也算是事情多？」

姜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夏东海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僵硬，依然自顾自地说下去：

「现在欧洲那边，肯斯家族还在到处找你呢。他们家的那个小女儿，听说被你骗得团团转，骗了身体不说，最后还卷走了人家80w欧元？」

姜皓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还以为你还在那边避难，没想到悄无声息地回国了，还跑到我女儿身边来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怎么，你以为攀上了我女儿，我夏家就会庇护你？就会帮你挡住肯斯家族的追债？」

姜皓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夏东海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坑了我一笔钱都还没还给我。」夏东海的声音陡然转冷，慈祥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

「也敢跑到我宴会上来，谁给你的胆子？」

「夏东海，如果不是你，我会被人家撵得像条狗一样吗？别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姜皓终于忍不住，低声怒吼道。

那时的姜皓刚到国外不久，人生地不熟，语言也磕磕绊绊。

最开始，他交女朋友纯粹只是为了缓解寂寞。

第一个女朋友是个华人留学生，家境普通，两人在一起更像是抱团取暖。

但很快姜皓就发现，这样的恋爱除了消耗时间和精力，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地接近那些家境优渥的女生。

凭着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和刻意营造出的忧郁贵公子气质，他很快交上了第二个女朋友，一个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富家女。

那个女生对他很大方，给他买名牌衣服，带他参加高端派对，甚至帮他付了半年的房租。

姜皓第一次尝到了软饭的甜头。

但那时，他还只是停留在「找个长期饭票」的阶段。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夏东海的越洋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时，姜皓的心都凉了半截，那段时间他虽然交着这个女朋友，但每天晚上依旧会和夏雨晴视频通话，维持着和夏雨晴的暧昧。

他以为夏东海是发现了什么，来兴师问罪的。

那天他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

「夏，夏叔叔……」

「小姜啊。」夏东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和蔼，「在国外还习惯吗？」

「还，还好……」

「我听说，你在那边，交了个新朋友？」

姜皓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别紧张。」夏东海笑了。

「年轻人嘛，在国外寂寞，交交朋友很正常。」

姜皓愣住了。

「我打电话来，不是来责怪你的。」夏东海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家常。

「恰恰相反，我是来支持你的。」

「支持……我？」

「对。」

「小姜啊，你觉得你现在这个女朋友，家里怎么样？」

姜皓迟疑了一下：「还，还行吧，她家是做进出口的，在当地圈里有点名气……」

「只是有点名气？」夏东海问。

「你知道她父亲的公司，最近在和夏氏竞争一个海外的建材项目吗？」

姜皓完全不知道。他交女朋友只看对方有没有钱，从不过问家里的生意。

「不知道没关系，」夏东海说。

「但我希望，你能帮我了解了解。」

姜皓的心跳开始加速：「夏叔叔，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夏东海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每交一个女朋友，只要她家里是做生意的。不管跟夏氏是合作关系还是竞争关系，我都会给你一笔信息费。」

「信息费？」

「对。根据你提供的信息价值，五万到二十万不等。」夏东海说得很直接。

「比如她父亲最近在谈什么项目，竞争对手是谁，大概的预算多少……这些信息，都很值钱。」

姜皓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他听懂了。

夏东海这是要让他当商业间谍。

利用他在国外「交女朋友」的机会，打探那些商业家族的信息。

「可是……这是不是违法的？」

「小姜，法律是给那些做错事还被发现了的人看的。」

「第一，你这是在帮夏雨晴，以后整个企业都是晴晴的，你难道不想看她好吗？」

「第二，你只是乐于助人，帮我个小忙，怎么能算做错事呢？」

「第三，你只需要提供一个信息，就有那么丰厚的收入，这钱……你不想赚吗？」

姜皓沉默了十几秒，最后低声说：「……我明白了。」

「很好。」夏东海满意地说。

「记住，每两天向我汇报一次。如果打探到重要信息，比如竞标的底价，我会给你额外的奖金。」

挂断电话后，姜皓在房间里呆坐了半个小时。

但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

反正他本来就要交女朋友，现在既能从富婆女朋友身上捞钱，又能从夏东海那里拿「信息费」，还能认识不同的人，拓展人脉……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从那天起，姜皓彻底变了。

他不再只是找「长期饭票」，而是有目的地接近那些家里有生意的女生。

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套话，学会了在看似不经意的聊天中，打探出对方家里的商业动向。

第一个月，他从夏东海那里拿到了八万块「信息费」。

因为他打探到了一个竞争对手公司的报价范围。

第二个月，十五万。

因为他提供了某个合作方负责人的行程安排，让夏东海得以「偶遇」并敲定了一笔大单。

第三个月，二十万。

因为他从一个女朋友那里套出了她父亲公司的年度预算，让夏东海在谈判中占尽先机。

钱来得太快，太容易。

姜皓渐渐沉迷其中。他享受着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的刺激，白天是深情款款的男朋友，晚上是搜集情报的商业间谍。

夏东海也很满意。

凭借姜皓提供的信息，夏氏在海外的业务有了显著的发展，几个关键项目都顺利拿下。

两人形成了一种畸形而稳固的合作关系。

直到去年，姜皓遇到了肯斯家族的小女儿——艾米莉·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