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就是处心积虑的，你能拿我怎样？

城市的另一端，一家大型精品超市里。

傍晚时分，超市里的人不算太多，大多是下班后来采购的上班族，或是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

楚霖推着一辆银灰色的购物车。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

身旁的秦月儿，则是一身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浅咖色的风衣，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自然地挽着楚霖的手臂，跟着楚霖，目光好奇地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

「你说今晚给我做好吃的。」秦月儿歪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然后又把我带来了超市。所以楚大厨，今晚到底要给我表演什么？」

楚霖侧过脸，嘴角勾起：「火锅。」

「火锅？」秦月儿眼睛一亮。

「就是那种……在锅里自己烫东西吃的火锅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新奇。

「你没吃过火锅？」楚霖有些惊讶。

这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火锅这东西，在国内的普及程度可以说已经深入骨髓了。

从南方到北方，从清汤到红油，从海鲜到内脏，火锅的吃法多到数不清。

楚霖自己就是个火锅爱好者。

从潮汕的牛肉清汤锅，到广东的粥底火锅。

从贵州的酸汤火锅，到他最喜欢，最常吃的川渝的红油火锅他都尝试过。

他甚至听说过贵州有种叫「牛瘪火锅」的东西。

听说是用牛消化道里未完全消化的草料作为汤底原料。

虽然没勇气尝试，但足以证明国人在「吃」这件事上的探索精神。

总之，火锅这种吃法，已经被懂吃的国人开发到了极致。

可秦月儿……居然没试过？

楚霖的表情太过明显，秦月儿立刻察觉了。

她美眸微眯，手指悄悄攀上楚霖的手臂内侧，轻轻捏住一小块肉，然后顺时针旋转了三十度。

「怎么？」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危险的信号。

「嫌弃我没见识啊？」

楚霖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那块肉在秦月儿指尖下发出了哀嚎。他连忙赔笑：「那不能！绝对没有！我们秦总见多识广，区区火锅算什么？」

「这还差不多。」秦月儿轻哼一声，松开了手指。

她这才解释道：「火锅一般都是两个人或者更多人一起去吃的。但我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父母又总是忙于工作，很少回家。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去尝试。」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楚霖的心却微微揪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朋友吃火锅的场景，和一群死党挤在嘈杂的火锅店里，抢肉抢菜，辣得满头大汗却笑得没心没肺。

那种热闹，那种烟火气，是他记忆里青春的底色。

而秦月儿呢？

她的青春，是不是只有空荡荡的大房子，和永远忙不完的功课、学不完的礼仪？

楚霖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没事儿。小时候没吃，就是为了长大后，让我带你来吃。」

秦月儿仰头看着他。

「有道理。」她说着，把怀里挽着的手臂又紧了紧，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上。

两人继续往前走。

「对了。」楚霖想起什么。

「你有什么忌口吗？今晚我给你做的是川渝火锅，可能会有点辣，而且……有很多『下水』，不知道你接不接受得了。」

「『下水』是什么意思？」秦月儿好奇地问。

「就是动物内脏。」楚霖耐心解释。

「比如毛肚，鸭肠鹅肠，腰片这些……」

他每说一样，秦月儿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等他说完，她的表情已经有些纠结了：「没试过听着有点可怕……」

「不过可以尝试一下。」

「放心。」楚霖笑了。

「我保证让你爱上。」

他又带着秦月儿买了肥牛卷，羊肉卷。虾滑，鱼丸，还有大白菜，金针菇，土豆片这些蔬菜。购物车渐渐满了，各种颜色的包装堆在一起。

秦月儿看着车里越来越多的食材，忽然问：「我们两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吃不完放冰箱。」楚霖说。

「而且火锅这东西，就是要料多才热闹。什么都来一点，想吃什么烫什么。」

实际上买这么多是因为这毕竟是秦月儿第一次吃火锅，所以楚霖想着尽量每样食材都来一点，这样才知道她爱吃什么，以后再买的时候就知道买哪些了。

东西买完后，两人一起回了家。

楚霖原本打算让秦月儿在客厅休息，自己把食材处理完毕，锅底熬上后再叫她。

但秦月儿不干。

「不想一个人待着。」她说着，已经跟着他进了厨房，倚在料理台边，看着他系上围裙。

楚霖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旁观。

他从冰箱里拿出葱，香菜，大蒜，又找出砧板和刀，准备先处理调料。

「要不我来帮你切吧。」秦月儿忽然开口，眼神闪烁。

「你去忙别的。」

楚霖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嗯？你可以吗？」

「你教我就行。」秦月儿如是说道。

楚霖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好，那我教你切葱花。」

他走到秦月儿身后，伸出手，双手穿过秦月儿纤细的腰间，轻轻握住了她拿着菜刀的手。

这个姿势几乎是将她环在怀里，秦月儿的后背轻轻贴着他的胸膛，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

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熟悉，但楚霖一时间没想起来。

「你可以这样……」他刚开口，准备引导她的手。

话音未落。

秦月儿的手已经动了起来。

「笃、笃、笃、笃——」

清脆而规律的切菜声在厨房里响起，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她握刀的手势标准，下刀精准，每一刀下去，葱段都被切成均匀细碎的葱花。

那熟练度，没有几年厨房经验绝对练不出来。

楚霖：「……」

楚霖双手还保持着「教学」的姿态，覆在秦月儿手上，但其实……他根本没用力。

切菜的动作，完全是秦月儿自己完成的。

这时他终于想了起来。

领证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厨房。

秦月儿刚搬进来，说想学做菜。她拿着一把菜刀，眉头微蹙，语气无辜：「这个……怎么用？」

那时的楚霖信以为真，也是像现在这样，从身后环住她，手把手地教。

现在回想起来……

全是演的？！

楚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正切得行云流水的女人。

「秦、月、儿。」他一字一顿。

「你……早就很会切菜了？」

秦月儿停下动作，菜刀「哚」一声轻响，立在砧板上。

她微微侧过身，仰起脸看他。

厨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眼睛里，漾开狡黠而温柔的光。

她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我就是处心积虑的。」

「你能拿我怎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

楚霖低头，含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