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准备离婚
沈欣怡失魂落魄的从医院回到家后。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温馨,如今却只剩下回忆和冰冷的「家」,沈欣怡没有开灯,径直走进酒柜,拿出一瓶陆天辰收藏的、价格不菲的红酒。
她不会品酒,以前都是陆天辰偶尔小酌,她从不碰这些。
但此刻,她需要酒精来麻痹那颗痛到几乎要碎裂的心脏。
她用开瓶器笨拙地打开木塞,甚至懒得找酒杯,直接对着瓶口,仰头灌了下去。
辛辣苦涩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流得更凶。
但她不管不顾,继续灌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痛苦、恶心和绝望,都随着这液体一同吞下、冲走。
她蜷缩在客厅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一瓶接一口地喝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着过去的片段。
陆天辰深夜为她煮醒酒汤的样子;
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照顾她的样子;
为她精心准备生日惊喜,眼里只有她的样子;在她无理取闹时,也只是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包容的样子……
还有,在她一次次为了顾泽的事与他争执、冷战时,他眼底渐渐堆积的失望和隐忍;
在她想用提出离婚对他惩罚让他后悔时,他那一瞬间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的苍凉眼神……毫不犹豫的答应。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沈欣怡抱着酒瓶,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因为剧烈的情绪和酒精的作用而颤抖不止。
她终于明白,自己弄丢的,是怎样一个珍宝。那个男人,曾经把她捧在手心,视若生命。
而她,却亲手将他摔碎,还踏上了一只脚。
酒精渐渐上头,意识开始模糊。在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痛苦的浪潮中,沈欣怡终于支撑不住,抱着空了大半的酒瓶,歪倒在地板上,沉沉睡去。
脸上泪痕未干,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充满了痛苦。
市立医院病房里。
顾泽打了无数个电话给沈欣怡,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变成了关机。
他烦躁地扔下手机,牵动了鼻子,又是一阵剧痛。
「妈的,跑哪儿去了?买个水果买这么久?手机还没电了?」
顾泽低声咒骂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对钱的焦虑和对疼痛的不耐烦。
他现在没心思去深究沈欣怡为什么关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在表舅规定的一周内搞到二十万,以及明天怎么去催赵斌,还有公司那一堆烂摊子。
他以为沈欣怡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或者心情不好(因为陆天辰那一耳光)不想接电话,自己找了个地方静一静。
等气消了,或者手机充上电,自然会回来。
毕竟,她现在是他法律上的妻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却不知道,沈欣怡此刻,正经历着怎样天翻地覆的认知崩塌和心碎。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在沈欣怡的脸上。
她头痛欲裂地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身边是滚落的空酒瓶,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酒渍。
宿醉的恶心感和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但比身体更难受的,是心里那沉甸甸的、冰冷的悔恨和清醒。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顾泽和他表舅的对话,陆天辰决绝的背影和冰冷的眼神,还有自己那些愚蠢至极的行为……每一幕都清晰得让她无地自容。
她没有再哭。眼泪已经在昨晚流干了。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脸颊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红肿的女人,沈欣怡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
曾经那个被陆天辰呵护得精致明媚的沈欣怡,去哪了?什么时候,她把自己活成了这副狼狈不堪、令人憎恶的模样?
她打开花洒,调到最热,近乎自虐地让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仿佛想洗去一夜的颓废,也想洗去那些不堪的过去和愚蠢。
热水冲刷了近半个小时,皮肤被烫得发红,但沈欣怡却觉得冰冷的心,似乎找回了一丝知觉。
关掉水,她用毛巾用力擦干身体和头发,走到衣帽间。里面还有很多她以前的衣服,大多是陆天辰陪她买的,或者根据她的喜好定制的。
她挑了一套剪裁利落、颜色沉稳的米白色职业套裙,又化了一个比平时稍浓、旨在掩盖憔悴和红肿的精致妆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镜子里的人,瞬间褪去了昨晚的狼狈和脆弱,眼神虽然还带着血丝和疲惫,但深处却燃起了一种近乎决绝的冰冷光芒。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也有过锋芒、后来却被陆天辰保护得太好而渐渐迷失的沈欣怡,仿佛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盔甲之下,是破碎后强行粘合的心,和一片荒芜。
她没有吃早餐,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天辰集团,这个曾经承载着陆天辰无数心血、如今却被顾泽和她弄得一团糟的地方。
她是公司总裁,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却很少来公司,也都不管公司的任何事情。
当她走进公司,立刻就感觉到公司的氛围和以前陆天辰在的时候天差地别。
走进总裁办公室,里面空空的。
她走了一圈,以前办公桌上她和陆天辰的合照没了,她只是苦笑一声,然后坐到她的办公椅上。
打开电脑,她亲自起草了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书》。
是的,离婚。
她和顾泽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错误,一场建立在欺骗和算计之上的荒唐闹剧。
她当初和陆天辰领了离婚证后便立刻与顾泽领结婚证并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出于对陆天辰的报复,想让他后悔而已。
她从没想过那么爱自己的丈夫会跟自己离婚,她以为他只是在跟她置气而已。
当离婚证到手时,她更加愤怒,为了让陆天辰后悔,吃醋才和顾泽领证气他,没想到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那个曾经爱她入骨的男人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
这份婚姻,必须立刻结束!多一秒,她都感到恶心!
她将协议书打印出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笔迹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然后,她拨通了内线电话,让秘书通知沈志远立刻来公司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