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掏空黄氏集团

与天辰集团大厦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鸡飞狗跳的闹剧不同，城市另一端一处僻静雅致的茶楼包厢里，气氛沉静，两个互不相识的男人正在此地谋划。

包厢临窗，窗外是潺潺的人工溪流和几竿翠竹，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禅意。

陆天辰与黄建章相对而坐，中间的红木茶海上，紫砂壶中飘出淡淡的茶香。

两人都穿着简单得体，但气质迥异。

陆天辰沉稳内敛，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

黄建章则略显阴郁，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种压抑已久的野心和恨意。

「黄斜墩的事情，你们家处理得怎么样？」

陆天辰端起小巧的茶杯，抿了一口，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

黄建章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快意的笑容：「托你的福，很顺利。老头子大发雷霆，冻结了他的卡，停了他的职。

现在，他手头那几个最重要的项目——城东新区开发、海外投资部，还有和几个政府合作的基础建设项目，都已经移交到我手上了。」

「恭喜。」 陆天辰淡淡道，听不出什么情绪，「看来，黄氏集团的继承人位置，离你不远了。」

「继承人？」 黄建章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嘲讽的苦涩，他摇了摇头，

「陆总，你想得太简单了。黄氏集团能有今天的规模，黄斜墩那个妈，王月娥的外家，当年是出了大力的。

他们母子加起来，持有集团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爸黄辉，自己手里有百分之二十五，是最大股东，但……他的股份，将来只会留给黄斜墩，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天辰，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而我，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爸虽然把我接回来，给了我一个职位，但他从没给过我哪怕百分之一的股份。

在他心里，在黄家大多数人心里，我永远是个外人，是个可以随时利用、也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所谓的『重用』，不过是因为黄斜墩这次闹得太难看，需要一个人来暂时稳住局面，顺便敲打敲打他那个不成器的宝贝儿子罢了。等这阵风头过去，或者等黄斜墩『学乖了』，我手里的这些权力，随时可能被收回去。」

陆天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早就调查过黄家的情况，知道黄建章所言非虚。

在黄家，黄建章的地位极其尴尬，空有能力，却无根基，看似得到重用，实则如履薄冰。

「所以，」 陆天辰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黄建章，「你想怎么做？仅仅是报复黄斜墩，让他失去继承权，似乎还不够解恨，也改变不了你的处境。」

黄建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绝：「我想要黄氏集团。或者说，我想要它垮掉，然后，在废墟上，拿到我应得的那一份，建立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他盯着陆天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掏空它。」

陆天辰眼神微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黄建章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陆总，这方面，你应该很有经验。你的天辰集团，不是马上就要破产清盘了吗？从一家几十亿市值的企业，到如今资不抵债，这个过程……想必你操作得很『熟练』。」

陆天辰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黄建章带着探究和一丝挑衅的眼神。

原来，黄建章调查过他，而且猜到了天辰集团的「突然爆雷」并非偶然，而是他陆天辰一手导演的金蝉脱壳。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的流水声。

「你调查我。」 陆天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合作，总要知根知底，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合作。」

黄建章坦然承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没错。但朋友之间，也需要知道对方的『实力』和『诚意』。你能悄无声息地掏空天辰，让沈家姐弟和那个顾泽即将面临凄惨的生活，这份手段，我佩服。所以，我想和你合作。」

陆天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黄建章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终于，陆天辰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合作？」

黄建章眼中精光一闪，知道陆天辰这是心动了。

他身体坐直，语速加快，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我们合伙，注册一家新的公司，完全干净的壳。

我会利用现在手上的权力，把黄氏集团一些优质的业务，比如利润稳定的政府项目分包、利润率高的原材料采购渠道，以『战略合作』、『优化供应链』为名，用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定向输送到这家新公司。差价的部分，就是我们的利润。」

「黄氏集团内部，有几个手握实权的老股东和高管，这些年手脚也不干净，把柄我手里有一些。

可以适当地『分享』一些利益给他们，或者用把柄敲打，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配合我们。

黄氏集团摊子铺得大，涉及的产业多，地产、建材、酒店、贸易……看似庞然大物，实则内部管理混乱，山头林立，财务漏洞不少。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先从边缘的、监管不那么严格的业务入手，逐步渗透……」

两人压低声音，在茶香袅袅的包厢里，详细地讨论了近两个小时。

从公司的注册、股权结构、业务切入点到利益分配、风险规避，甚至将来可能面临的黄家反扑如何应对，都进行了初步的谋划。

黄建章对黄氏集团内部的情况了如指掌，而陆天辰则在资本运作、财务设计和规避法律风险方面经验老道。

一番密谈下来，一个针对黄氏集团的、隐秘而危险的「掏空」计划，已初具雏形。

「合作愉快。」 最后，黄建章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陆天辰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眼神深邃：「合作愉快。」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里却都没有多少温度，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共同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