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催债的顾泽
与此同时,在顾泽的破旧老城区的公寓里,顾泽的日子也绝不好过。
自从被沈志远和王美凤从沈欣怡的别墅里打出来,他和母亲还有小姨便住回到这个他刚开始工作时租的房子。
阴暗、潮湿,墙壁泛着经年累月的黄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就是顾泽和他母亲、小姨如今蜗居的地方——老城区一栋旧楼里的一房一厅小公寓。
客厅狭小,堆满了从别墅搬出来时舍不得扔、却又与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高档」杂物,显得更加拥挤不堪。
厨房的水龙头似乎永远在滴水,发出单调而恼人的「滴答」声。
自从被沈志远和王美凤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他们三人就狼狈地逃回了这里。
这与之前宽敞奢华、佣人伺候的别墅生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巨大的落差感日夜噬咬着顾母和小姨的心,也让顾泽愈发焦躁烦闷。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那部仿佛会吃人的手机。
它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一刻停歇,刺耳的铃声、各种带着古怪口音的威胁、谩骂、催促还款的语音信息,轮番轰炸。
顾泽一开始还能梗着脖子跟电话那头对骂几句,或者编造各种拖延的借口,但很快,催收的手段就升级了。
这天下午,顾泽正躺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用枕头死死压住耳朵,试图隔绝那无休无止的铃声。
突然,他母亲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也尖锐地响了起来。
顾母正在阳台上,对着那几盆蔫头耷脑、从别墅带出来的名贵花草唉声叹气,闻声拿起手机,看到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哪位?」 顾母操着带浓重乡音的普通话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男人声音:「是顾泽的母亲吗?你儿子顾泽,在我们平台借款逾期超过三个月,本息合计三万八千元。
我们已多次联系他本人未果。现正式通知您,如果三天内再不还款,我们将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强制执行。
届时,不仅会冻结顾泽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银行存款、网络支付账户,还会将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也就是俗称的『老赖』。还会到你们村里去宣传宣传。」
一连串法律术语和威胁,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顾母头上。
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妇人,哪里听得懂什么「诉讼」、「强制执行」、「失信被执行人」,但「法院」、「起诉」、「老赖」、「还要去她们村宣传」这些字眼,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被法院起诉、成了「老赖」,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是丢人现眼、是祖坟冒黑烟、是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来的奇耻大辱!
「什……什么?起诉?老赖?」 顾母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儿子他……他不会欠钱的!他是在大公司上班的!」
「搞没搞错,您自己问顾泽。这是他本人的借款合同和通讯录信息。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对方冷冷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的忙音响起,顾母却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阳台外嘈杂的市井声仿佛瞬间远去,她只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以及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啊——!」 顾母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像是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踉踉跄跄地冲进狭小的客厅,将手里的旧手机狠狠摔在顾泽面前的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顾泽!你给我起来!你说!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顾母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人家都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说要告你!你这个孽障!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小姨也从厨房里闻声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菜,看到姐姐这副模样,也吓坏了:「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泽被母亲的怒吼和摔手机的声音惊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看到母亲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和她手里的手机,瞬间明白了——催收的找到他妈头上了。
「妈,你……你听我说……」 顾泽头皮发麻,还想狡辩。
「我听你说个屁!」 顾母猛地扑上去,揪住顾泽的耳朵,另一只手用力地捶打他的肩膀和胸口,涕泪横流,「
你说!你是不是又去赌了?还是去嫖了?啊?那么多钱!你拿来干什么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这个家彻底毁了你才甘心?
老家你三舅公他们都打电话来问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现在好了,人家要告到法院去了!要让你当老赖!你让我以后在村里怎么见人?啊!」
顾母的捶打并不重,更多的是发泄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顾泽被母亲摇得头晕,又被那些「老赖」、「丢人」、「没法见人」的字眼刺激得心烦意乱,再加上连日来的催收压力,他终于也爆发了。
「够了!」 顾泽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因为用力过猛,顾母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小姨扶住。
顾泽红着眼睛,梗着脖子吼道:「我欠钱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
他指着这破旧的屋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你以为我想回这个狗窝吗?当初我们刚来城里,住哪儿?吃什么?穿什么?不都得花钱?
后来好不容易傍上了沈欣怡,住进了大别墅,你以为就万事大吉了?维持那种体面不要钱吗?出去应酬,结交人脉,哪样不花钱?!」
他看着母亲震惊而茫然的脸,继续「痛心疾首」地控诉:「还有!妈,你装病钱沈欣怡,我们不得打点医院的人?
我……我信用卡早就刷爆了,实在没办法,才去借了点网贷周转!我都是为了谁?」
看到母亲态度软化,顾泽立刻打蛇随棍上,换上一种疲惫又无奈的语气:「我也不想啊,妈!可是当时不是没办法吗?沈欣怡那边不直接给我钱当时我们还是同事关系,我也不能找她要钱。,
我又要维持……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也没办法,本以为当上集团副总裁,我就可以挪用一些钱,哪里知道被陆天辰那个王八蛋都把钱给用光了。
顾母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又想到电话里那些可怕的威胁,心一下子就软了,也乱了。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惯到大,指望着他光宗耀祖,给自己养老送终。
要是儿子真被起诉,成了老赖,那以后可怎么办?别说享福了,在村里都要被人戳断脊梁骨!
「那……那现在可怎么办啊……」 顾母六神无主,瘫坐在旧沙发上,又开始抹眼泪。
小姨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心里又气又急,但更多的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