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不要财产了，跟她离婚
顾泽几乎是魂不守舍地被那两名「文明催收」的大汉「护送」回家的。
一路上，他试图解释、哀求、甚至想找机会逃跑，但身边这两人如同跗骨之蛆，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眼神冷漠，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用那种「你说你的，我们跟我们的」表情看着他。
这种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快要窒息。
回到那个破旧、狭窄、充满霉味的出租屋楼下时，顾泽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那两个人果然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甚至在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锁孔时，其中一人还「好心」地提醒：「顾先生，慢慢来，我们不急。」
门一开，一股劣质油烟和隔夜饭菜混合的馊味扑面而来。
顾母和小姨正愁眉苦脸地坐在掉漆的旧沙发上，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顾母立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急切和希冀，看到顾泽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相不善的男人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自动忽略了他们，目光紧紧锁定在顾泽身上。
「小泽！回来了？」 顾母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急切地迎上来，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问，
「怎么样？找到沈欣怡那个贱人了没？钱呢？分了多少钱？有没有要到别墅？」
顾泽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那两名壮汉已经一左一右，像两座铁塔一样堵在了狭窄的门口，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沉默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破败的屋子。
顾母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她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又看看儿子那惨白如纸、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小泽，他们是谁？怎么回事？」
顾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看着母亲充满皱纹的脸和眼中那尚未熄灭的贪婪火苗，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
他避开母亲的目光，颓然地一屁股坐在脏兮兮的塑料凳上，双手痛苦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哭腔和颤抖：
「妈……别提了……我们被沈欣怡那个毒妇坑惨了！」
他语无伦次地将今天在天辰集团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沈欣怡如何早有准备，带着高利贷的人等在那里；
他如何以为是演戏，结果被那个刀疤男捏得手腕差点断掉；警察来了也只是警告不能动手，默认了债务关系；
沈欣怡如何故意不离婚，还把他推出来「一起还债」；
最后，她「大方」地交出了一百多万，自己脱身，却把两个讨债鬼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了自己身上……
顾泽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借了一千多万的高利贷！现在破产还不上了！那帮人说我们是夫妻，债务要一起还！一周之内还要再还三百万！不然就要我好看！妈！我们完了！被那个婊子拖下水了！」
「什么？」 顾母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被旁边的小姨手忙脚乱地扶住。小姨也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一千多万？高利贷？」 顾母缓过一口气，猛地拍着大腿，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屋顶，唾沫星子横飞，
「天杀的沈欣怡！挨千刀的黑心烂肺的贱货！她公司破产就破产！凭什么把债务赖到我们头上？凭什么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泽泽，离婚！马上跟她离婚！这种扫把星，多跟她在一起一分钟都要倒大霉！」
顾母又怕又怒，把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仿佛这样就能将厄运骂走。她冲过去抓住顾泽的胳膊，用力摇晃：
「小泽，听到没有？快去跟她离婚！一分钱都不要了！保命要紧！妈早就听说过，那些放高利贷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地痞流氓，被他们缠上，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他们会剁手剁脚，会往家里泼油漆，会天天跟着你，让你生不如死啊！」
顾泽被母亲摇晃得头晕，听到「剁手剁脚」、「泼油漆」、「生不如死」，更是吓得浑身冰凉。
他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哭丧着脸，绝望地吼道：「离婚？我也想离！我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那个贱人！可是她不肯啊！妈！是她不肯离！她就是故意的！她想报复我们！报复我们当初骗了她！她想把我们都拖进地狱！」
顾母和小姨都愣住了。顾母颤抖着嘴唇：「她……她凭什么不肯离？她都欠了那么多钱，还敢拖着不离？」
「她就是不肯！」 顾泽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她说我们是夫妻，债务要一起承担……那两个王八蛋就信她的！现在他们只认我！跟着我！妈，你看！」
他指着门口像门神一样杵着的两个男人，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们现在就跟着我！我去哪他们去哪！一周，一周之内要再还三百万！妈，我们去哪里找三百万啊！」
顾母顺着顾泽手指的方向看去，对上那两人冰冷不善的目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再也骂不出来了，只剩下绝望的嚎哭：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们老顾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上这么一个丧门星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小姨也在一旁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办……那些高利贷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狭窄的出租屋里，顿时充满了顾母撕心裂肺的哭嚎、顾泽绝望的喘息以及小姨恐惧的啜泣声。
而门口的两个「守护神」，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屋内的惨剧无动于衷，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文明催收」的任务——确保顾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并让他和他的家人，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债务的阴影和恐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