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都是要三婚的人了
黄建章拒绝了白幼熙要送他去医院的建议,表示只是磕碰了一下,不碍事。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对着周围投来关切或探究目光的宾客微微颔首,姿态依旧保持着一份从容,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更显「隐忍」。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一直静静旁观、此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弧度的陆天辰,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心照不宣。
这场闹剧,终于以黄斜墩彻底出丑、黄辉震怒离场、顾泽无辜躺枪而暂告一段落。
慈善晚会的后半程,自然在一种诡异而尴尬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走出酒店,夜风微凉,吹散了宴会厅内的喧嚣和浑浊空气。
陆天辰微微松了松领带,林依然安静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戏不错。」 陆天辰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他太蠢。」 黄建章不知何时也走到了他们附近,脸上那副「虚弱隐忍」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冷意,「不过,代价不小。」
他指的是自己挨的那一脚,虽然避开了要害,但疼痛是实打实的。
「值得。」 陆天辰简短评价。
今晚之后,黄斜墩近期内是不可能回到黄氏集团,我们要把握机会,黄辉对他的失望也会达到顶点。
而黄建章「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形象,则会深入人心。
至于顾泽……纯属倒霉,但也算给他和那个兰姐一个教训。
「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 黄建章点头,看了一眼陆天辰身边的林依然,对两人微微颔首,「我先走一步。」
「好好休息。」 林依然轻声说。
黄建章转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车。
白幼熙似乎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并未与他同行,这也是为了避免更多的闲话。
陆天辰和林依然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有些犹豫地,从酒店门口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拦在了陆天辰面前。
是沈欣怡。
她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脸色在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望着陆天辰,欲言又止。
林依然脚步微顿,看了陆天辰一眼。陆天辰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
林依然了然,对沈欣怡礼貌地颔首示意,然后轻声对陆天辰说:「我在车上等你。」
说完,便独自走向停车场,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沈欣怡看着林依然从容离开的背影,又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最熟悉、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言。
她第一次感觉到,站在陆天辰面前,自己竟然如此没有底气,如此渺小。
以前那种可以肆意任性、随意发脾气、理所当然享受他包容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局促和卑微,甚至连开口说什么,都要在心底反复斟酌。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两人之间是短暂的沉默。
最终还是陆天辰打破了沉寂,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沈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沈……小姐?
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沈欣怡的心脏最柔软处。
她浑身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天辰。
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却覆着一层她从未见过的疏离冰霜。
他们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分享过同一个屋檐,许下过白头偕老的誓言,如今……竟陌生到要用「沈小姐」来称呼了吗?
酸楚瞬间冲垮了强撑的镇定,沈欣怡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颤抖:「我们……我们就要这么陌生人吗?天辰……」
她鼓起勇气,叫出这个曾经唤过无数次的名字,却觉得无比艰涩,「我知道你恨我,我……我确实做错了,错得离谱。
但是……我已经有这样的下场了,公司破产了,家也没了,我也知道自己当初有多蠢……你……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她语无伦次,带着卑微的祈求,试图从他那双深邃却冰冷的眼眸中,找到一丝过去熟悉的温情。
陆天辰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真切的悔恨和痛苦。
曾几何时,她的每一滴眼泪都会让他心疼不已,恨不能替她承受所有。
可现在,他的心湖却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原谅?」 陆天辰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冷笑,「原谅你了,又能怎样?」
沈欣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希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呀!天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们……」
「重新开始?」 陆天辰打断了她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那抹冷笑加深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
「沈欣怡,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我陆天辰是什么?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他向前逼近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沈欣怡,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砸在她的心上:
「你可是要三婚了。为了顾泽那种货色,背叛我们的婚姻,现在看清他的为人,又想起我这个『前夫』了?
你觉得,以我陆天辰现在的情况,我为什么要回头,去找一个曾经将我真心践踏在地、为了别的男人不惜背叛我、如今又要三婚的女人?」
「我……」 沈欣怡被他毫不留情的话语刺得哑口无言,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沈小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之间,早在你选择顾泽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的我,有我的路要走。也请你,好自为之。」 陆天辰不再看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说完这句决绝的话,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朝着林依然等待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天辰……」 沈欣怡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眼泪终于决堤而下,模糊了视线。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天辰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停车场的方向,也仿佛彻底走出了她的生命。
夜风很冷,吹得她瑟瑟发抖,但更冷的是那颗彻底死去的心。
她知道,她永远失去他了,不是从离婚那天,而是从此刻,他如此平静而冰冷地宣判了他们的终结开始。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姐,你怎么在这儿?陆天辰那家伙没对你怎么样吧?」 是沈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和探究。
沈欣怡慌忙用手背抹去眼泪,却没有转身。她听到另一个沉稳的、却让她心底发寒的男声响起,是沈万千:
「欣怡,跟我回家吧。过去的事,是爸爸不对。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家。」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回家?沈家?
沈欣怡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面容依稀有着记忆中轮廓却无比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邀功意味的沈志远,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和荒谬感涌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