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定为互殴

第219章 定为互殴

大约四十分钟后,黄建章的车子驶入黄家位于半山的豪华别墅庄园。

夜色已深,庄园内灯火稀疏,主宅的书房却依旧亮如白昼,仿佛风暴的中心。

黄建章下车,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眼神在踏入这座象征着黄家权力与血脉核心的宅邸时,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冰冷。

他快步穿过花园,进入主宅,管家早已在门口等候,低声将他引向二楼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黄建章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黄辉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烦躁。

黄建章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味,地板上还残留着花瓶碎片和水渍,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风暴。

黄辉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沉重的无力感。

「父亲。」 黄建章走到书房中央,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黄辉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容和阴郁,但看向黄建章的眼神依旧锐利,带着审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他一直不是很待见不久前还拿着澄清声明换副总裁位置的私生子。

黄建章站得笔直,任由他打量,表情平静,眼神低垂,恰到好处地表现着顺从与等候。

「坐。」 黄辉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位置,自己也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坐下。

「是,父亲。」 黄建章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向黄辉。

短暂的沉默后,黄辉开门见山:「今晚的事,新闻你也都看到了。斜墩他……又闯了大祸。

现在舆论对我们黄家很不利,股价开盘必定大跌。你有什么想法?这件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黄建章似乎早已料到父亲会有此一问,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垂眸,做出认真思索的样子,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父亲,目前舆论虽然偏向顾泽是『被迫自卫』,但现场情况混乱,双方都有动手,定性为『互殴』是最有利的。

关键在于证据和证人。只要我们能够『说服』当时在场的会所人员、以及大哥的那几位朋友,让他们统一口径,证明是顾泽挑衅在先,或者双方因口角争执升级为互殴,

而非大哥单方面施暴,那么大哥的责任就能减轻很多。警方和舆论那边,操作空间也会大很多。」

黄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控制住现场「真相」,就能掌握主动。「继续说。」

「其次,」 黄建章语调不变,继续道,「顾泽此人,并非无懈可击。他本身品行不端,劣迹斑斑。

我们可以将他过往的黑料集中放出——比如他大学毕业后游手好闲,靠女人养活,攀附沈家不成导致沈氏破产,如今又傍上李美兰这样的富婆,本身就是一个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软饭男。

将他彻底抹黑,让公众看到,他本身就是一个道德败坏、贪得无厌的小人,那么他所谓的『被迫自卫』、『被豪门欺压』的说辞就会大打折扣。

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和一个冲动易怒的富二代互殴,舆论的关注点就会转移,甚至会认为两人是狗咬狗,大哥的形象虽然受损,但顾泽会更臭。这对我们稳住基本盘,争取时间处理后续有利。」

黄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然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抹黑对手,转移焦点,这是商场上和舆论战中常用的手段。

「嗯,这确实是个方向。顾泽的资料,我会让人去收集整理。但斜墩这边……」

黄建章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用更谨慎、但依旧清晰的语气说道:

「父亲,大哥的性子……您比我更清楚。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就算我们能压下舆论,将事件定性为互殴,但大哥毕竟两次在公开场合惹出暴力事件,对集团声誉和股价造成了实质性伤害。

董事会和股东们不会轻易罢休。而且,大哥……恐怕难以在短时间内改变行事作风。为了集团长远考虑,也为了避免他再闯出无法收拾的祸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黄辉,说出了最关键的建议:「或许,可以安排大哥暂时离开港城,去国外『散散心』,或者……进修一段时间。

一来可以避开舆论风头,让事情慢慢冷却;二来,换个环境,或许对大哥的性子也是一种磨练。等他冷静下来,学点东西,再考虑回来,对集团、对他自己,都更好。」

听到「送出国」三个字,黄辉的眉头猛地一皱,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书房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送黄斜墩出国?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尤其在这次的事情之后。

但……那毕竟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寄予厚望的亲生儿子,是他和黄斜墩母亲唯一的孩子。即

便这个儿子屡次让他失望,不成器到了极点,但血脉亲情和多年的偏爱,让他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一丝不舍和幻想。

他总觉得,或许再给点时间,再严厉管教几次,这个儿子还能扳回来。

送出国,意味着流放,意味着在继承人竞争中的彻底边缘化,至少在短时间内是如此。

而且,国外人生地不熟,黄斜墩那个性子……

黄辉的犹豫,黄建章尽收眼底。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底却是一片冰寒的嘲讽。

看,这就是区别。无

论黄斜墩闯了多大的祸,多么愚蠢不堪,在这个「父亲」眼里,终究是舍不得动真格的。

而他,哪怕表现得再出色,再有能力,再恭顺,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用来收拾烂摊子、却又永远被防备、被利用的「工具」。

股份?想都别想。

信任?更是奢望。黄辉叫他来,不是真的想听他的「想法」,只是需要一个「能干」的人来执行解决方案,保住他那个宝贝嫡子的最后一点体面和未来可能的「复位」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