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顾泽惨状

另外一边

港城某公立医院的普通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压抑的气息。

顾泽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上、身上多处淤青未消，肋骨处打着固定带，一条腿还吊着。

与几天前在兰桂坊的狼狈相比，此刻的他更像一条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丧家之犬，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里面燃烧着不甘、怨毒，还有一丝越来越清晰的绝望。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中年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也谈不上温柔。

她掀开顾泽腿上的被子，开始给他腿上的伤口换药。

消毒药水触碰到皮开肉绽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顾泽忍不住「嘶」了一声。

护士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忍不住低声嘀咕，声音不大，但足够顾泽听清：

「啧，现在知道疼了？打架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软饭吃到进局子，还连累别人，真够可以的。」

顾泽身体一僵，猛地转过头，瞪着护士，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想说自己是受害者，是被黄斜墩那个疯子打伤的，可话到嘴边，只剩下无力的嘶哑。

因为就在今天上午，两名警察来过病房，向他宣布了处理结果。

「经调查，顾泽，你与黄斜墩在兰桂坊会所因口角发生争执，进而互殴，双方均有过错，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对你们二人处以行政拘留，鉴于你目前受伤住院，暂缓执行。

相关医疗费用，建议你们双方自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这是行政处罚决定书，签字吧。」

互殴？自行协商？法律途径？

顾泽当时就疯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嘶吼着：

「是他先动手！是他打我！我是自卫！你们凭什么定互殴？！我要告他！我要请律师！」

然而，警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公事公办地重复：「这是调查结果。如果你对处理结果不服，可以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签字。」

顾泽当然不服，可他没钱。

且警察的调查报告中，那个请他去喝酒的兄弟的口供都说是两人互殴，他心里明白是被收买或者威胁了。

而他不服的话也找不到人帮忙，在这里他认识的人没几个，沈欣怡就算了，不落井下石就很好了。

李美兰……那个老女人，自从网上曝出他是被她所包养的那些难听的传闻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他身上的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住院费还是之前李美兰垫付的，现在眼看就要欠费了。

他想请律师，可稍微有点名气的律师，咨询费他都付不起。

他尝试联系以前那些酒肉朋友，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敷衍两句就挂断，甚至有人直接嘲笑他：

「顾泽，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谁敢沾你啊？黄家你也敢惹？自求多福吧！」

网上的舆论更是把他淹死了。

他偷偷用手机上网看过，那些恶毒的评论，把他描绘成世界上最无耻、最下贱的男人，吃软饭、骗女人钱、挑拨离间、还试图敲诈豪门……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凌迟着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连眼前这个护士，都敢当面嘲讽他。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护士换好药，没好气地盖上被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隔壁床的老太太都看新闻了，说你坑了前女友又骗了女总裁，现在还被人包养，把人家黄公子也打伤了。年纪轻轻不学好，净走歪门邪道，落到这个下场，怪谁？」

顾泽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反驳？证据呢？钱呢？人脉呢？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身伤和臭不可闻的名声。

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临走前还「砰」地一声带上了门，仿佛多待一秒都嫌脏。

顾泽颓然地瘫回床上，巨大的无助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不接受！

他明明是受害者！

是黄斜墩先侮辱他，先动手打他！

凭什么最后变成互殴？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一切？

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是他母亲打来的。

他接起，还没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母亲带着哭腔和埋怨的声音：「阿泽啊……你、你这次可把我们害惨了！现在街坊邻居都在指指点点，你小姨出去买菜都被人围着问！

她好不容易找到个保姆的活，人家主家看到新闻，知道你们的差点就不要她了！我、我出门都得戴口罩，怕被人认出来指着骂啊！你……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去招惹那些惹不起的人啊！」

顾泽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和哭诉，心一点点沉到谷底。连最亲的人，此刻也只剩下责怪和避之不及。

他木然地挂了电话，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苍白扭曲、布满伤痕的脸。

他想到了李美兰。

那个之前还对他百依百顺、给他钱花的富婆。出事之后，她只在他刚入院时派人来交过一次钱，之后就杳无音信。

顾泽知道，李美兰肯定也因为他被媒体扒出来而颜面尽失，那个虚荣又势利的女人，现在恐怕恨不得从来没认识过他。

等她缓过这阵，热度下去，说不定还会想办法「修理」他，以泄心头之恨。

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顾泽闭上眼睛，感觉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去敲诈黄斜墩五百万，明明他们当初要给钱赔偿了的，可是，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