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逐个击破

港城一家高级餐厅内，陆天辰与黄建章对坐在一间临窗的雅致包厢里。

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包厢内却静谧安然，只有悠扬的古典音乐和偶尔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

侍者刚撤下餐盘，奉上香气氤氲的上等普洱。

黄建章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与这宁静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陆总，黄斜墩那边，老头子已经拍板了，就这几天，等他稍微能走动，就立刻送出国。」

黄建章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计划初步得逞的松弛，但更深层是隐隐的焦虑，

「这次多亏了你的谋划，舆论和董事会的压力，老头子不得不考虑。」

陆天辰优雅地品着茶，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嗯，小事，毕竟是合作关系，他暂时离开这里，对他对你，对黄氏，都是好事。」 他淡淡点评。

「好事是好事，」 黄建章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但他走了，我的位置也没那么容易坐稳。老头子虽然让我暂代副总裁，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但你也知道，真正的大项目，重要的决策，最终还是得送到他办公室，由他亲自拍板。

公司财务、核心人事、战略投资，这些命脉都牢牢抓在他手里。我这个副总裁，说白了，就是个高级打工人，想动公司的根本，甚至……」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陆天辰，「想掏空它，基本没可能。」

陆天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他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建章，你太心急了，也把黄氏集团看得太简单了。」

他抬眸，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看向黄建章：「那是你父亲经营了几十年的商业帝国，市值上百亿，股权结构复杂，管理层盘根错节，董事会的人个个精明。

想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掏空它？别说你一个根基不稳的副总裁，就算你父亲本人，想要短时间内转移巨额资产而不被发现，也绝非易事。

公司里那些老狐狸，财务总监、审计、还有那些跟着你父亲打江山的老人，他们都不是摆设。

哪怕你父亲一时没发现，只要下面有人察觉到风吹草动，也会通知到他那边那么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黄建章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陆天辰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那点因黄斜墩即将离开而升起的燥热。

他不得不承认，陆天辰说得对。

他之前确实有些想当然了，以为只要挤走黄斜墩，自己坐上高位，就能慢慢图谋。

现在被陆天辰点破，才意识到其中的凶险和复杂。

「那……陆总，依你看，我该怎么做？」 黄建章的态度变得更加恭谨，甚至带上了几分请教的意思。

他知道，在商业谋略和人心算计上，眼前这个男人远比他老辣深沉。

陆天辰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了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根基不稳，就先稳固根基。目标太大，就分而化之，逐个击破。」

「你的意思是？」

「先清理内部。」 陆天辰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商业计划，

「黄氏集团这么大，管理层成百上千，里面不可能都是铁板一块，更不可能人人都干干净净，对你这个私生子副总裁心服口服。

找出那些对你敌意最大、或者立场都在黄斜墩那边的人比如市场部总监、采购部经理、财务部的实权派、还有那些掌握核心客户资源的中层……仔细查，他们经手的项目，有没有猫腻？

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吃回扣？有没有骚扰下属、生活作风不检点？或者，有没有什么不那么合规，却能拿捏的把柄？」

黄建章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您是说，搜集他们的黑料？」

「不仅仅是搜集。」

陆天辰纠正道，「是掌握。不动声色地掌握。然后，选择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让他们『主动』离开，或者『被动』地失去实权。

只要错了的人我们一个个将他们弄走。记住，我们要的是结果——让那些不听话的、可能碍事的人，从关键位置上消失。」

黄建章认真听着，脑子飞速转动，已经想到了好几位平时对他阳奉阴违、或者明显是黄斜墩母子心腹的中高层管理人员。

他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些人，我会尽快想办法『处理』掉。」

「清理出位置之后，」 陆天辰继续道，语气依旧从容，

「就把我们自己的人，或者能被我们控制、利益捆绑的人，安插进去。不必一开始就占据最高的位置，可以从副职、助理、或者看似不那么重要的岗位开始。

人事、财务、采购、市场、核心业务部门……逐步渗透，慢慢掌控信息流、资金流和业务渠道。当这些关键节点都换上『自己人』的时候，很多事，做起来就会顺畅很多。」

黄建章深以为然，这比他之前想的蛮干要高明且隐蔽得多。

「循序渐进，暗中掌控……我懂了。可是，即便内部梳理干净了，要动公司的根本，

比如转移资产、掏空业务，还是需要契机和庞大的外部操作吧？而且老头子那边……」

陆天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笃定：「所以，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换血』与合作。将黄氏集团现有的、主要的、利润丰厚的合作对象和业务渠道，逐步替换成与我们利益一致、或者干脆就是我们控制的『自己人』的公司。

可以是新成立的空壳公司，也可以是收购或控股的现有企业。通过关联交易、利益输送、虚增成本、转移利润等方式，一点点地将黄氏集团的养分，输送到我们自己的盘子里。

这个过程要慢，要稳，账目要做漂亮，甚至可以短期内让黄氏的某些报表数据『变得更好看』，以麻痹你父亲和董事会。」

他顿了顿，看着黄建章越来越亮的眼睛，缓缓说出最后一句：「至于你父亲黄辉……他很快就会有自己的烦恼，很大、很棘手的烦恼。

到时候，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多精力，来仔细盯着集团的每一项具体业务和每一个合作细节了。」

黄建章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天辰话语中隐含的深意。「陆总，您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