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被羞辱的沈欣怡

第235章 被羞辱的沈欣怡

几轮敬酒下来,沈欣怡几乎都以茶代酒,只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

她不是不能喝,而是不敢喝。

以她现在的状态和经济状况,万一喝多了失态,或者酒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而且,她需要保持清醒,面对这场注定不会轻松的聚会。

然而,她的克制,在有些人眼里,却成了「不识抬举」、「摆架子」。

「哟,沈大小姐架子还是这么大啊?」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沈欣怡斜对面的一个女人,吴巧玲。

她自己开了家美容院,家里也是有一家小公司,以前是沈欣怡的「忠实拥趸」,沈欣怡用的护肤品、做的美容项目,很多都是经她介绍,她也从中赚了不少佣金。

沈欣怡出事前,吴巧玲对她极尽巴结,出事后再没联系过。

此刻,吴巧玲已经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红晕,眼神有些飘,说话也大胆起来。

她本就对沈欣怡有些怨气——以前在沈欣怡面前总是低一头,现在看到沈欣怡落魄,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又见沈欣怡推三阻四不喝酒,更是不爽。

包厢里的说笑声瞬间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沈欣怡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依旧平静:「吴小姐说笑了,我只是酒量不好。」

「酒量不好?」吴巧玲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沈欣怡,你还以为你是以前那个沈总吗?出门前呼后拥,喝杯酒都有人替?现在人家敬你酒是给你面子,你还推来推去,怎么,看不起我们这些姐妹?」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夏可可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巧玲,你喝多了!欣怡她身体不舒服,不能喝就别勉强嘛。来,我陪你喝!」

「我可没喝多!」吴巧玲推开夏可可递过来的酒杯,眼睛盯着沈欣怡,语气越发刻薄,

「身体不舒服?我看是心里不舒服吧?也是,从天上掉到地下,谁心里能舒服?」

沈欣怡的脸色终于白了白,但她依旧坐着,脊背挺直,没有接话。

「巧玲,少说两句!」林薇皱眉道。

「我说错了吗?」吴巧玲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积压已久的嫉妒和某种莫名的发泄欲涌了上来,

「沈欣怡,你不是挺能喝的吗?以前在酒桌上,不是千杯不醉吗?怎么,现在破产了,连酒都不敢喝了?是怕付不起酒钱,还是怕喝醉了没人送你回家啊?」

「吴巧玲!」夏可可真的生气了,声音提高。

但吴巧玲根本不理会,她似乎打定主意要让沈欣怡难堪,继续阴阳怪气道:

「哦,我忘了,你现在是单身了,也没公司了,是得小心点。不过说起来,沈欣怡,我还真是佩服你。出轨都能出到公司破产、老公离婚,这本事,我们可真是学不来。」

「轰」的一声,沈欣怡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羞辱。

有人面露不忍,有人事不关己,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看戏的兴奋。

陈明在一旁,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想劝又不知该说什么。

「吴巧玲!你太过分了!」夏可可猛地站起来,气得脸色发白,「你给我闭嘴!不然就出去!」

「我过分?」吴巧玲也站了起来,借着酒意,声音尖利,

「夏可可,你装什么好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不就是沈欣怡的一条狗吗?鞍前马后,舔着脸巴结!

现在看她落魄了,施舍点同情,就觉得自己是圣母了?我告诉你,她沈欣怡就是活该!出轨顾泽那种小白脸,把好好一个公司搞垮,把那么好的老公作没了,这不是活该是什么?这种放荡女人,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摆谱?」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沈欣怡的心脏。

那些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伤疤,被当众血淋淋地撕开,还要撒上盐。

她看着吴巧玲那张因为激动和酒精而扭曲的脸,看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而可笑。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羞辱?

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对旧日情谊的幻想?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有被全世界抛弃?

真是太可笑了。

沈欣怡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但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她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看向夏可可,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

「可可,谢谢你的邀请。恭喜你订婚。我身体不太舒服,先走了。」

「欣怡!」夏可可急得想拉住她,却被沈欣怡轻轻避开了。

沈欣怡没有再看任何人,包括满脸通红的吴巧玲。

她拿起椅背上廉价的手提包,转身,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向包厢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如芒在背。

推开包厢厚重的木门,外面走廊柔和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

但她死死忍着,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径直朝着餐厅外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孤独而倔强。

直到走出餐厅,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沈欣怡才终于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深深的自我厌弃,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吴巧玲的话虽然恶毒,但有一句却戳中了最痛处——活该。

是啊,她沈欣怡,就是活该。

活该被顾泽欺骗,活该失去一切,活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活该被曾经巴结她的人踩在脚下羞辱!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那些伤害她的人可以逍遥自在?

凭什么她要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藏,连参加一个聚会都要受尽白眼?

当初她确实是对顾泽有好感,他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做错了,但是她和顾泽没有实质性的出轨。

只不过她知道自己解释也没用,没人会信的。

一股熊熊的怒火,混合着强烈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燃烧起来,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擦掉眼泪,抬起头,看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夏可可的电话追了过来,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然后关机。

坐上出租车,报出那个让她窒息的家的地址时,沈欣怡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脑海中回响的,不再是母亲和弟弟空洞的怂恿,而是吴巧玲那句恶毒的「活该」,以及今天在聚会上感受到的所有冷眼和嘲讽。

也许,退让和逃避,换来的只是更多的羞辱。

也许,她真的该做点什么了。

不是为了夺回什么沈氏集团,不是为了那个偏心的父亲,甚至不全是为了报复。

只是为了,不再让任何人,有资格对她说出「活该」这两个字。

夜色渐深,出租车载着沈欣怡,驶向未知的、却注定不再平静的前路。

她在想自己如今都这样了,要想让人对自己尊重,那只有成功,只要自己成为人上人,那些过去会变成一个故事,失败者的过去才会被人当做笑话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