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苏思年的悔恨
苏思年的那些粉丝们也开始大崩溃。
线上,苏思年庞大的粉丝后援会、数据站、个站、超话,在经历了最初的茫然、震惊、否认、挣扎后,开始出现大规模的「脱粉」、「回踩」。
曾经为爱发电、熬夜打投、疯狂控评的「数据女工」们,此刻感受到的是被愚弄的巨大羞辱和信仰崩塌的绝望。
许多粉丝哭着清空了自己社交媒体上所有与苏思年相关的内容,注销了为他而建的账号,将珍藏的周边、专辑付之一炬或扔进垃圾桶。
当然,仍有少数极端粉丝在负隅顽抗,喊着「相信法律」、「等待真相」、「哥哥是被陷害的」,但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汹涌的舆论面前,这些声音微乎其微,很快被淹没。
更多的,是路人的嘲讽、媒体的口诛笔伐、以及业界同行避之唯恐不及的沉默或隐晦的批评。
苏思年这个名字,在短短一天之内,从云端顶流,变成了人人喊打、必须彻底抹去的「劣迹艺人」代名词。
市局看守所,一间狭小、封闭、只有头顶一盏惨白灯光、被称为「小黑屋」的特殊监室内,苏思年蜷缩在冰冷的角落。
他早已换下了那身昂贵的丝质睡袍,穿着一套粗糙的蓝色囚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脸上发布会时精心展示的「伤痕」早已消退,只剩下真实的、因恐惧和绝望而泛起的灰败。
这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只有绝对的寂静和黑暗,时间感变得模糊,只有无尽的恐慌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永恒,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一道刺眼的光线射入。
一名面容严肃的管教民警站在门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苏思年,出来。有人要见你。」
苏思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一颤,连滚爬爬地站起来,踉跄着跟出去。
他被带到一间普通的、有监控的谈话室。
里面坐着的不是律师,而是一名负责案件后续工作的刑警。
刑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粉丝的狂热,没有路人的好奇,只有一种看待罪犯的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中一个平板电脑转向苏思年,屏幕上是暂停的新闻画面——正是朱国栋在市局门口召开记者会的场景。
「看看吧,你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了。」 刑警的声音平淡,却像重锤砸在苏思年心上。
苏思年颤抖着接过平板,手指僵硬地按下播放键。
朱国栋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条罪名的宣布,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强J……强制猥亵……非法拘禁……偷拍隐私……作伪证……诬告陷害……」每一个字,都让他浑身剧震,面无人色。
接着,画面切换,是媒体对事件的疯狂报道。
他的巨幅海报被从商场外墙撕下,狼狈地卷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代言的广告牌被迅速覆盖;
各大平台下架其作品的通知截图;品牌方排着队发布的解约声明;
社交媒体上汹涌的骂声和脱粉宣言;
甚至还有他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空无一人的粉丝站子宣布关闭的公告……
「噗通」一声,苏思年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从椅子上滑落,瘫倒在地。
平板电脑也从他手中滑落,屏幕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画面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如泥,眼神空洞地望着冰冷的水泥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没有哭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从内到外、彻底被摧毁的虚脱感。
完了……全完了……
事业、名誉、财富、粉丝的崇拜、光鲜亮丽的生活……他苦心经营、不择手段得来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随着那纸通报和铺天盖地的新闻,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他不再是万众瞩目的影帝,而是一个即将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强奸犯、骗子、人渣。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过后,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为什么觉得有了名气、有了钱、有了吴志东那样的「朋友」,就可以为所欲为,把那些女人当成玩物?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受害女性的脸,有些清晰,有些模糊,但无一例外,最后都变成了哭泣、痛苦、或麻木绝望的眼神。
还有林依然,那个他原本以为手到擒来、却最终引发这一切崩盘的女孩……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听吴志东的怂恿,没有对林依然起邪念,没有下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不止是林依然。
是从更早开始,从他第一次利用身份和药物得逞,从他和吴志东勾结,从他将那些视频当作战利品收藏开始……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悔恨如同潮水将他淹没。但随即,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怨恨。
对吴志东的怨恨!
都是吴志东!
是他!
是他把自己拉进了这个泥潭!
是他提供了那些「助兴」的东西,是他看上了林依然让自己去下手,是他信誓旦旦说一切都能摆平,侯局长、张队长都是自己人!
以前那些事情,不都是吴志东动用关系、花钱摆平的吗?
为什么这次不行?
为什么这次踢到了铁板?为什么他吴志东自己也进去了?
「吴志东……吴志东!你他妈害死我了!!」
苏思年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拳头无力地捶打着地面,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混合着绝望和怨恨,显得丑陋不堪。
旁边的刑警冷漠地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那些被他伤害的女孩,她们的痛苦和绝望,又向谁去诉说?
「带他回去。」 刑警对门口的管教民警示意。
苏思年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了起来,重新扔回那个黑暗冰冷的囚室。
这一次,连那盏惨白的灯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即将伴随他余生的、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塌了。
等待他的,不仅是法律的严惩,还有整个社会的唾弃,和永无尽头的、自我谴责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