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吴志东出来了
离开「静轩」时，黄建章脸上的阴霾和焦虑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狠劲和即将放手一搏的决绝。
而陆天辰和林依然，则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凝重的肃杀。
车子将陆天辰和林依然送回了他们目前共同居住的公寓。
这处位于港城核心地段的高档公寓，是林依然的产业，环境清静，安保严密，适合他们现在这种需要频繁商议要事、又需注意行踪的情况。
回到顶层的复式公寓，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气息让两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陆天辰刚脱下外套，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默。
「是陈默。」 他对林依然说了一声，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键，让林依然也能听到。
「天辰，回港城了？」 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明显的是压抑的愤怒。
「刚回来。因为临时有事提前回来，没能跟你多聚聚，真是不好意思。」 陆天辰说道，原本去那边是打算跟老同学多聊聊，没想到发生了那些事。
「那没事，」 陈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吴志东那王八蛋，被保释出来了！就在今天下午！」
「什么？」 陆天辰的眉头瞬间拧紧，林依然也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惊愕。
「是吴志宏！他大伯也就是华盛集团董事长！」
陈默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不知道他动用了多少关系，砸了多少钱！硬是把吴志东给弄出来了！
侯卫东、苏思年，还有那个王八蛋的几个直接手下，都证据确凿，跑不了，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但吴志东这狗东西，让他那个跟了他多年的心腹助理，去顶了大部分罪！说所有事情都是那个助理瞒着他干的，他最多是个失察！现在只是取保候审，限制出境！他妈的！」
陈默越说越气，陆天辰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他粗重的呼吸和可能是在砸东西的闷响。
「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冒了那么大风险，才把他送进去！结果……结果就这么轻飘飘地出来了？
取保候审？限制出境？这跟放了他有什么区别？以他们吴家的能量，过段时间搞个『证据不足』或者『情节轻微』，说不定连案底都留不下！」
陆天辰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但他强行压了下去，只是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确定是吴志宏操作的？代价不小吧。」
「不是他还有谁？吴家现在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在这种案子里把吴志东捞出来？代价肯定不小，但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
但吴志宏肯下这个血本，说明吴志东对他还有用，或者，也可以说他们的关系非同伯侄那么简单，吴志东只是吴志宏侄子儿子，他用了那么大的力量两人捞出来，有可能是他有什么把柄在吴志东手里。」
陈默恨恨道。
陆天辰沉默了几秒，胸中的怒意翻腾。
他当然愤怒，吴志东对林依然做下那样的事，且不止就伤害她而已，还有不知多少还没被查出来的人被他欺负。
还有吴倩莲交上去的关于吴志东的犯罪证据，都对他的罪行起不到作用，如此罪孽深重的人，如今却因为家族庇护，可能再次逍遥法外，这让他如何不恨？
但现实往往就是如此残酷，在巨大的财富和权力面前，法律有时也会显得无力。他早就见识过了。
「我们现在拿他有办法吗？」 陆天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下蕴含的冰冷，更让人心悸。
「……暂时没有。」
陈默的声音颓丧下去，「证据链现在指向那个助理，吴志东被摘出来了。除非能找到新的、直接能钉死他的证据，或者……那个顶罪的助理翻供。
但这很难，吴志宏既然安排了他顶罪，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说不定家属都安排好了。而且，吴志东现在肯定更加警惕，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露出马脚。」
无力感，夹杂着愤怒，在电话两端弥漫。
就在这时，陈默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对了，还有件事。吴倩莲……吴志宏的女儿，今天私下找过我。」
「吴倩莲？」 陆天辰微微一怔。他对吴倩莲不熟，不过两人被关的时候，她的律师曾来找过他们，也帮了他们。
她是吴志宏的女儿，她想要吴志东倒台，而吴志宏又不惜一切保吴志东，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这时候找陈默干什么？
「对，就是她。」 陈默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和警惕，「她说……她想跟我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陆天辰皱眉。
「她说，她要搞垮吴志宏。」 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
「她说虽然吴志宏是自己父亲，但是父女俩关系并不好，且她知道吴志宏很多见不得光的事，包括这次捞吴志东，中间的一些灰色交易。
她还说，吴志宏根本没把她当女儿，只是当成随时可以拿来联姻或者牺牲的工具，她受够了。她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至少，不能让吴志宏和吴志东好过。」
陆天辰和林依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深思。吴家内部，看来也不太平。
「你怎么看？」 陆天辰问。
「不好说。」 陈默沉吟道，
「这个女人不简单，以前可能是藏得深。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好判断。不过……她提出的几个关于吴志宏私下操作的细节，听起来不像假的。而且，她对吴志东被捞出来的事，表现得非常愤怒，甚至超过了我。」
陆天辰思索片刻，说道：「这方面你自己考虑，我现在在海城也帮不了什么，他们犯罪就该你们当警察的来绳之以法，但要万分小心。
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也许她也是为了利用你去夺权而已，但你可以利用她提供的线索去查证。
如果她真的能提供扳倒吴志宏的关键证据将吴志东关进去……那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不过，一切以安全为前提，不要被她当枪使。」
「我明白。」 陈默应道，「我会处理。有什么进展再通知你。」
「好。京都那边，你自己也多小心。吴志东出来了，难免不会报复。」 陆天辰叮嘱。
「放心，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窗外的港城夜景璀璨辉煌，却照不进室内两人凝重的面容。
林依然默默地去倒了杯温水，递给陆天辰。
陆天辰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稍稍压下了心头的燥火。
「吴志东……就这么出来了？」
林依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想起在京都的那些心惊胆战的日子，想起吴志东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和恶毒的手段，恨意便如野草般疯长。
「嗯。」 陆天辰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他走到林依然面前，伸手轻轻按住了她因为紧握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没事的，依然。他这次能出来，是吴志宏花了巨大代价的。这代价，不会没有后果。
而且，他出来了，未必是坏事，以他的性格，长这么大没吃过亏，如今栽了这么大跟头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
他顿了顿声音稳定而有力，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力量：「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他欠你的，欠那些受害者的，一定会还。只是时候未到。
那边得事有陈默，有警察会处理，我们现在的重点，是先解决黄家这边。等我们腾出手来，新账旧账，再跟他一起算。」
林依然迎着他坚定而深邃的目光，胸中翻腾的怒意和委屈，似乎被这目光抚平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努力压下去。
是的，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冷静，需要和陆天辰一起，面对这接踵而来的挑战。
「我明白。」 她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眼神却更加坚毅，「先处理黄家的事。吴志东……他跑不了。」
陆天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两人都清楚，吴志东的脱身，像一根刺，扎在了他们心里。
也像一剂催化剂，让他们更加明白，面对这些盘根错节、不择手段的对手，他们必须更狠，更准，更团结。
港城的夜，似乎更沉了。
但在这间公寓的灯光下，两颗心却因为共同的目标和经历，靠得更近。
前路艰险，暗流汹涌，但他们已无退路，唯有前行。
挂了陈默的电话，客厅里的气氛依旧有些凝重。
吴志东脱身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尽管陆天辰表现得沉稳，但林依然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冰冷的怒意。
「我去洗澡了。」 林依然轻声说道，试图打破这份沉闷。
紧绷了一天，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她确实需要热水冲刷掉疲惫，也让头脑清醒一下。
「好。」 陆天辰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开始梳理接下来针对黄家的行动计划。
手机屏幕亮起，是辰辉资本那边发来的关于「星辉视野」后续跟进的一些文件，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