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黄斜墩的挑衅

第298章 黄斜墩的挑衅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黄辉对黄建章的「识大体」表示满意,又勉励了黄斜墩几句,便宣布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个个面色凝重,心思各异。

支持黄斜墩的自然心中暗喜,而原本倾向于黄建章或保持中立的人,则不免感到兔死狐悲,或者开始重新审视站队问题。

黄建章是最后几个离开会议室的。

他收拾文件的速度不疾不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比平时略显僵硬的背影,透露出他此刻心情绝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几个原本想上前说点什么的高管,看到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也纷纷止步,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走廊里,偶尔有员工侧目,目光中带着好奇、同情或幸灾乐祸。

黄建章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只是那脚步,似乎比平时沉重了几分。

他挺直的背脊,在有些人看来,像是一种强撑的尊严,又像是一根即将被压弯的傲竹。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又轻轻关上,将外面那些探究的视线隔绝。

门合上的瞬间,黄建章一直挺直的肩背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但很快又绷紧。

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对着门口,面朝巨大的落地窗,望着窗外港城繁华却冰冷的景致,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从背后看,他的肩膀似乎有细微的起伏。

他知道,这间办公室,甚至这整层楼,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尤其是黄斜墩和他母亲的眼线。

他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让人看出他真正的底牌和计划。

适度的、符合预期的「失意」和「愤怒」,是必要的伪装。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这个动作被某些观察者解读为情绪失控的前兆。

然后,他重重地坐进宽大的真皮老板椅,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手,撑住额头,手肘支在桌面上,从背后看,像是一个被重压击垮、正在独自消化失败和屈辱的男人。

就在他「调整情绪」的当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不,那甚至不能算是「敲」,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叩击,只响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黄斜墩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自己本已完美无缺的西装袖口,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混合着得意、轻蔑和戏谑的笑容。

他就像巡视自己新领地的国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还反手,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将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留在了室内。

黄建章似乎被惊动,撑在额头的手放下,慢慢抬起头,看向这位不请自来的「弟弟」。

他的脸上适当地流露出被打扰的不悦,以及一丝强压着的、因会议结果而生的阴郁。

「出去。」 黄建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呵。」 黄斜墩嗤笑一声,不仅没走,反而更近了几步,直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黄建章。

他上下打量着黄建章,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碍眼的、低劣的摆设。

「怎么?我亲爱的『弟弟』,」 黄斜墩刻意加重了「弟弟」两个字的读音,充满了讽刺,「开完会心情不好?一个人躲在这里生闷气?啧啧,看看你这副样子,真让人……心疼啊。」

他嘴上说着心疼,眼里却全是快意和嘲弄。

黄建章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但他脸上只是更冷了几分:「黄斜墩,这里是我的办公室,请你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你的办公室?」 黄斜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起身,夸张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宽敞奢华、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副总裁办公室,然后目光重新落回黄建章脸上,笑容变得恶劣而残忍,

「很快,这就不是『你的』办公室了。老头子的话你没听清吗?重要的、核心的业务,以后归我管。你觉得,你手里剩下的那些边角料,还配占用这么好的地方,坐这么舒服的椅子?」

他往前又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却让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黄建章:

「我的好哥哥,你这段时间,很努力嘛。安插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多小动作,是不是以为,趁我不在,就能把黄氏集团,变成你黄建章的囊中之物了?」

黄建章胸膛微微起伏,似乎被这话激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射向黄斜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黄斜墩,你别太过分!我为集团做的,不比你少!」

「过分?我哪里过分了?」 黄斜墩摊开手,一脸无辜,随即又变成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做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嗯?你就算把整个集团的人都换成你的狗,把所有的业绩都做到天上去,那又怎样?」

他微微俯身,盯着黄建章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恶毒地说道:

「黄氏集团的继承人,只能是我,黄斜墩。你,黄建章,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黄家的一个错误,一个污点。

老头子给你口饭吃,让你有地方待,你就该感恩戴德了,还痴心妄想,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你!」 黄建章似乎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他脸色铁青,额角甚至有青筋在跳动,眼神里燃烧着愤怒、屈辱和不甘的火焰,死死地瞪着黄斜墩,呼吸粗重。

看到黄建章这副「气急败坏」、「无能狂怒」的样子,黄斜墩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点。

他就喜欢看这个永远一副冷静自持模样的私生子哥哥失态,看他在自己面前撕下伪装,露出那卑微又无能的真面目。

「我什么我?」 黄斜墩笑容越发灿烂,带着胜利者的愉悦,

「生气啊?愤怒啊?不甘心啊?哈哈,可惜啊,你再生气也没用。

血缘这东西,天生就注定了。

你妈是个什么身份,你心里没数吗?你身上流着的,就是低贱的血。

就算你再会装,再会算计,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黄家的一切,从始至终,都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他欣赏着黄建章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以及那因为极致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黄建章表演得很到位),慢悠悠地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乱的衣领,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乖乖把我要的东西整理好,尽快交接。说不定,我看你听话,以后还能赏你口安稳饭吃。否则……」

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言里的威胁不言而喻。

说完,他不再看黄建章那「精彩」的脸色,转身,迈着轻快而傲慢的步伐,走向门口。

握住门把手时,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过头,补充了一句,语气轻佻如同打发乞丐:「哦,对了,这办公室……我先预定下了。你尽快找地方搬吧,我的好、哥、哥。」

「砰!」

回应他的,是黄建章重重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的巨响,以及一个摔碎在地的陶瓷笔筒。

黄斜墩嘴角勾起一抹极致讽刺和满意的笑容,拉开门,扬长而去。

听着身后办公室里传来的、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和物品摔砸的闷响,他只觉得通体舒泰,这几个月的憋闷和被迫「进修」的耻辱,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宣泄。

办公室内,黄斜墩离开后,那粗重的喘息声和摔砸声很快就停止了。

黄建章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愤怒、屈辱、不甘等等所有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般的冷漠和一丝锐利如刀的讥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因为用力砸桌而有些发红的指关节,又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笔筒碎片,脸上没有任何心疼的表情。

他走到墙边的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浇灭了最后一丝表演带来的燥热。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黄斜墩那辆招摇的劳斯莱斯幻影驶离。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

「私生子……见不得光……」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容冰冷而危险,再无半分刚才的「失态」,

「黄斜墩,我的好哥哥,你就尽情得意吧。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见不得光、该被扫进垃圾堆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