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怒意顶天
另一段录音:「……股权转让的协议模板我准备好了,就按上次说的,把他名下的股份,大部分转到您名下,
一小部分挂到小少爷那里,这样更不容易惹人怀疑……等他病得差不多了,神志不清的时候,哄着他签了,再找关系把手续办了……」
「……那些老东西和沈欣怡姐弟肯定会闹,但只要我们手上有股权,有大义名分,再想办法制造点意外或者丑闻把他们也搞下去……沈氏集团,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放心吧,婉姐,我都安排好了。等事成之后,我就带您远走高飞,去国外,过好日子……」
断断续续的录音,夹杂着两人不堪入耳的调笑声和更为恶毒详细的计划,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下下凿在沈万千的心上。
不仅仅是背叛,不仅仅是给他戴绿帽子,他们竟然还想要他的命!
想要他沈万千辛辛苦苦打拼了一辈子的沈氏集团!
「毒妇!贱人!狗杂种!」 沈万千猛地将录音笔狠狠掼在地上,上好的金属外壳撞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跳,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他双手撑在桌沿,因为用力,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木头里。
前所未有的暴怒、屈辱、杀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纵横半生,历经无数风浪,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如此冰冷的绝望和狂暴的愤怒。
他竟然差点死在一个他养着的女人和一个低贱的司机手里!
差点让自己毕生的心血,沦为这对狗男女的囊中之物!
他猛地挥臂,将办公桌上所有的文件、笔筒、镇纸、水晶烟灰缸……一切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部狠狠扫落到地上!
稀里哗啦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尊严和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十几分钟,办公室里只剩下沈万千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将办公室映照得光怪陆离,也照亮了沈万千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此刻又逐渐归于一种可怕平静的脸。
最初的火山喷发式的暴怒过后,是更深沉、更冰冷、更致命的杀机。
沈万千缓缓直起身,眼神里的赤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如寒潭、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他慢慢走到窗边,背对着满室狼藉,望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耻辱,需要用血来洗刷。
背叛,需要付出永恒的代价。
想要他沈万千的命和家产?很好。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旁,弯腰,从一堆碎片中,捡起了那个已经屏幕碎裂、但似乎还在隐约闪烁的录音笔,又小心翼翼地将散落各处的照片一张张捡起,整理好。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甚至带着一种异样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冻结一切的寒意。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仿佛刚才那个暴怒失控的人不是他。
他拿起自己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那边没有传来任何问候,只有一片沉静的呼吸声,似乎在等待指令。
沈万千的声音嘶哑,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是我。帮我查两个人,苏婉,还有我的司机王强。我要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见过什么人,有过什么交易,尤其是最近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试图购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准备点『东西』,要干净,要让人查不出来,但效果要『合适』。具体要什么,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记住,要快,要绝对保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简短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回应:「明白。」
沈万千挂断了电话,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叩、叩」声。
窗外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明明灭灭,将他此刻的神情衬托得如同暗夜中蛰伏的毒蛇,冷酷,残忍,耐心地等待着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时机。
苏婉,王强……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
与此同时,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与沈万千办公室的暴怒与杀机四伏不同,黄辉的办公室显得宽敞、明亮,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黄辉靠在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似「慈和」的审视,落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的黄建章身上。
黄建章微微垂首,姿态恭敬,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波澜。
「建章啊,」 黄辉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
「最近辛苦你了。昌达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觉得是我偏心,把烂摊子丢给你。」
黄建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隐忍」和「理解」:「爸,您言重了。为公司做事,是应该的。昌达的事,我会尽力处理。」
「嗯,你有这个心就好。」 黄辉满意地点点头,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愈发「语重心长」,「我知道,你的能力,其实不比你哥差,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想得更周全,做事也更稳妥。」
他顿了顿,观察着黄建章的反应,见对方依旧垂眸聆听,才继续道:「但是,建章,有些事,不是光有能力就够的。你是我的儿子,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可你的身份……毕竟特殊。你是我的私生子,这一点,港城上流圈子,甚至公司里一些老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