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顾泽下场
沈志远愣了一下,对姐姐的平静反应有些不解:「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那个毒妇终于被收拾了!以后沈家,再也没人能碍你的眼了!不对,是碍我们的眼了!」
他依旧沉浸在兴奋中,「这下好了,爸肯定会更看重你,那个老女人生的野种已是植物人更是想都别想了!沈氏将来肯定是咱们姐弟的!」
沈欣怡端起手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
「有什么好激动的?这个结果,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语气平静无波:
「从沈万千知道她跟那个姓王的司机的事情开始,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沈万千是什么人?他能白手起家创下沈氏集团,能是心慈手软、任人摆布的角色?
苏婉给他戴了那么大顶绿帽子,还想用下作手段谋夺家产,触碰了他的底线,他能轻易放过她?送进精神病院,已经是看在多年夫妻和沈家脸面上,最『体面』的处理方式了。」
沈志远被姐姐这一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说得有些哑然,兴奋劲儿退下去一些,挠了挠头:「话是这么说……但亲眼看到这贱人完蛋,还是爽啊!」
沈欣怡收回目光,看向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好了,碍眼的人是处理了,但是你也得好好工作,再像以前一样,多大的身家都会被你败光。」
沈志远点了点头,然后走出沈欣怡办公室。
沈欣怡看着他离开,她走到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切,感觉她又像当初天辰集团总裁一样。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只不过少了某个人,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沈欣怡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都市,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感觉渐渐回归。
沈家内部的障碍基本扫清,苏婉成了精神病院的「贵宾」,那个野种更是早已是躺在医院的活死人,不足为虑。
沈万千的信任似乎也在向她倾斜,沈氏这艘大船的未来航向,她已经看到了清晰的航线。
只是……高处不胜寒。
权力在握的快意之余,心底某个角落,偶尔会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仿佛这精心算计得来的一切,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个曾经并肩作战、意气风发,却最终被她亲手推开的人影……
她甩甩头,将这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抛开。
至于她那位曾经温文尔雅、后来却变得面目可憎的「学长」顾泽……沈欣怡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听闻,他最近过得……相当「精彩」。
与此同时,远离市中心繁华地带的一条肮脏后巷。
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尿骚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浑身散发着酸臭的男人,正蜷缩在一个巨大的绿色垃圾桶后面,瑟瑟发抖。
正是顾泽。
曾经那个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穿着得体西装、自诩风度翩翩的顾泽,此刻比最落魄的流浪汉还不如。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散发着霉味的破旧夹克和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裤子,脚上的皮鞋张着嘴,露出满是污垢的脚趾。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显然不久前遭受过一顿毒打。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看样子是断了,只用几块脏布条胡乱缠着。
他眼神空洞而麻木,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证明他还活着。
不久前,他还是那个傍上了有钱富婆、自以为即将翻身、重新过上「人上人」生活的顾泽。
那个叫刘姐的富婆,年纪是大了点,脾气是怪了点,但出手确实阔绰,帮他还了不少赌债和高利贷,还给他租了公寓,买了新衣服。
顾泽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她,以为自己终于时来运转,甚至开始幻想等榨干这老女人,再去找沈欣怡或者林依然炫耀……
美梦破碎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刘姐那个据说常年在国外、不管事的丈夫,突然回来了。
而且,根本不是刘姐口中那个「窝囊废」,而是一个在当地颇有些势力的狠角色。
不知怎么的,他和刘姐的「好事」就被发现了。
那个男人带人冲进公寓时,顾泽正穿着刘姐给他买的丝绸睡袍,喝着红酒。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几个彪形大汉像拖死狗一样拖到地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他哭喊,求饶,甚至把刘姐推出来挡箭,都无济于事。
刘姐的丈夫,那个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被打,直到他奄奄一息,才走过来,用锃亮的皮鞋尖抬起他满是血污的脸。
「小白脸,吃软饭吃到老子头上了?」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刘丽那个蠢女人给你花了多少钱,一分不少,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吐不出来……」
他脚下用力,碾着顾泽的脸,「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听说,你在外面还欠了不少?挺好,我帮你那些债主找你,他们会很乐意见到你。」
男人留下了还钱的最后期限,以及一句「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的警告,便带着人扬长而去,顺便带走了吓傻了的刘姐。
顾泽被扔出了公寓,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扣下。
他拖着断手,身无分文,那些曾经被刘姐「摆平」的债主们,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再次蜂拥而至。
他东躲西藏,像过街老鼠,最后流落到这条连流浪汉都不太愿意待的后巷。
伤口在发炎,断手钻心地疼,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翻找着垃圾桶里发馊的食物残渣,和野狗争抢。
夜晚寒风刺骨,他只能蜷缩在垃圾桶后面,靠几张破纸板御寒。
曾经的风光,曾经的算计,曾经的野心,在饥饿、疼痛和极致的恐惧面前,都成了可笑的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