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许再欺负他

第349章 不许再欺负他

黄斜墩带着满身的嚣张气焰和羞辱了黄建章、陆天辰后的快意,回到了黄家位于港城半山、奢华却透着沉闷气息的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洒下冷白的光。

他的父亲,黄氏集团目前的掌舵人黄辉,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却没有在看,脸色沉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似乎在等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黄辉抬起头,目光落在哼着小曲、脸上还残留着得意笑容走进来的黄斜墩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爸,还没休息啊?」黄斜墩换了拖鞋,随口招呼道,语气轻松,完全没意识到气氛的微妙。

「过来。」黄辉放下报纸,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黄斜墩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心里犯起了嘀咕。

老头子这脸色,看起来不太对劲。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翘起二郎腿,故作轻松地问:「怎么了爸?这么严肃,公司有事?」

「晚上去哪儿了?」黄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

黄斜墩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无所谓地耸耸肩:「能去哪儿,跟几个朋友吃饭呗,聚一聚。怎么了?」

「吃饭?吃到『雅宴』去了?」黄辉的声音冷了一分,眼神也沉了下来,「还特意去找了建章的麻烦?」

黄斜墩脸上的轻松终于挂不住了。

老头子知道了?

这么快?

他心里暗骂一声,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传了话。

他眼珠转了转,换上一副混不吝又略带委屈的表情:「爸,你听谁瞎说的?我就是碰巧遇上了,打个招呼而已。

是建章,还有他那个姓陆的朋友,先对我出言不逊的!您是不知道,那姓陆的多狂,之前就是他陷害我的,而且还帮着黄建章那个野种……」

「够了!」黄辉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黄斜墩的话,脸色更加难看,

「打招呼?他是你弟弟我的儿子,不是什么野种。」

黄斜墩被父亲陡然爆发的怒气震了一下,但随即又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谁让他先不敬我这个大哥的!爸,建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您看看他,私下里跟外人勾结,谁知道在算计什么!

我教训教训他,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什么不对?再说了,不就是扭了一下手腕吗,又没断……」

「混账东西!」黄辉气得一拍沙发扶手,胸膛起伏,

「他是你弟弟!身上流着我黄家的血!就算……就算他身份上不了台面,他也是我黄辉的儿子!你当着外人的面,如此折辱他,你是嫌我们黄家的脸丢得不够吗?

港城就这么大,你以为今晚的事能瞒得住?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黄辉?怎么看我们黄家?兄不友,弟不恭,家门不幸!」

「爸!您怎么老是向着他?!」黄斜墩也来了脾气,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他算什么弟弟?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他那个妈,当年不就是个想攀高枝的贱……」

「你给我闭嘴!」黄辉怒喝,脸色铁青。

他可以默认甚至纵容周莉母子对黄建章的排挤打压,但那更多是出于对嫡子地位的维护和对原配家族的妥协。

黄建章的母亲,那个温婉却命苦的女人,是他心底一处不愿多提的复杂角落。

被儿子这样当面用如此污秽的字眼叫嚣出来,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愤怒,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愧疚。

「我告诉你,黄斜墩,」黄辉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我再说最后一次,建章是我儿子,这一点,改变不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以后,你不许再欺负他,听到没有?」

「呵,我当是谁在发这么大火呢,原来是为了那个野种教训我儿子?」

一个带着讥诮和冷意的女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黄斜墩的母亲周莉,穿着一身昂贵的丝绸睡袍,慢悠悠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此刻却挂着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刮过黄辉,又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维护。

「妈!」黄斜墩见到母亲,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周莉走到黄斜墩身边,冷冷地看着脸色难看的黄辉:「怎么,黄辉,你现在是想当慈父了?当年你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弄出那么个孽种,我没把他和他那个不知廉耻的妈赶出港城,已经是仁至义尽!

现在,我儿子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这么大动肝火?你是不是看那个野种有点能力,就动了心思,想把我们娘俩撇开,把公司、把家业也分给他一份?」

「你胡说什么!」黄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周莉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不轻。

周莉娘家在港城根基颇深,这些年在生意上也给了黄家不少助力,这也是他一直偏袒黄斜墩、对黄建章母子多有亏欠却难以补偿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周莉双手抱胸,姿态高傲,

「黄辉,我把话放在这里,黄家的一切,只能是我儿子斜墩的!那个野种,想都别想!你要是敢动歪心思,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你……」黄辉被气得一时语塞,指着周莉的手都在抖。

他看着眼前这对咄咄逼人的母子,又想到那个被当众羞辱却隐忍不发的另一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

他何尝不知道黄建章有能力,甚至比黄斜墩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强得多。

但……家族的平衡,原配的压力,还有他自己内心深处那点不愿承认的、对往事的逃避,都让他无法真正公正地对待黄建章。

最终,他颓然地放下手,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力气,声音也低沉疲惫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我没有……我没说要把家业给他。斜墩是我儿子,我的一切,将来自然是他的。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们,别再特意去为难建章他们母子了。给他们留条活路,行不行?算我求你们了。」

说完,他似乎不愿再多看这对母子一眼,也无力再争辩什么,转过身,步履有些蹒跚地朝着楼上的书房走去,背影显得异常落寞和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