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让黄斜墩下回道歉

第358章 让黄斜墩下回道歉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如同雪崩般砸来。

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称兄道弟的合作商、供应商,此刻仿佛约好了一般,纷纷变脸,要么催款,要么断供,要么终止合作。

理由都冠冕堂皇——黄氏集团信誉受损,经营存在重大不确定性。

黄辉脸色惨白如纸,坐在椅子上,听着陈秘书语速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颤抖的汇报,感觉整个办公室都在旋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试图抓起电话,想打给几个他认为关系最铁、或许能帮上忙的人,但手指颤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准。

股东们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语气一个比一个暴躁,质问到底怎么回事,要求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要他给个交代,甚至有人隐晦地提出要他「负责」。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黄辉此刻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大厦将倾。

黄建章和陆天辰的这一套组合拳,又快又狠,打在了黄氏集团资金链、供应链、信誉链每一个最脆弱的环节上!

「是他……一定是他……是那个逆子!还有陆天辰!」

黄辉猛地抓起手机,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找到了那个刚刚拨打过的、属于黄建章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黄辉以为不会有人接,绝望即将吞噬他时,那边终于接通了。

「喂。」 黄建章平静无波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建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那些合作商,那些终止合作的,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黄辉再也维持不住任何体面,声音嘶哑,充满了气急败坏和最后的挣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黄建章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嘲讽的声音传来:「是我。黄董事长,这份『回礼』,您还满意吗?」

如此干脆的承认,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黄辉强撑的理智。

他几乎要破口大骂,但残存的一丝清醒和眼前堆积如山的烂摊子,让他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他现在不能激怒这个疯子,至少……不能更激怒他。

黄辉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缓,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语气问道:「建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你要怎样才肯停手?」

「停手?」 黄建章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黄辉心底发寒,「可以啊。」

黄辉心头猛地一紧,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

「很简单。」 黄建章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黄辉的耳膜,

「让黄斜墩,亲自到我面前,跪下,为他这二十多年来对我、对我母亲做的一切,磕头道歉。」

「你……!」 黄辉呼吸一窒。

「还有,」 黄建章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让你那位高贵的夫人,周莉,去我母亲墓前,为她曾经说过、做过的那些事,诚心诚意地忏悔、道歉。并且,我要整个过程,拍下视频,公开发布到网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不可能!你痴心妄想!」 没等黄辉反应,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的黄斜墩已经彻底炸了,他一把抢过黄辉手里的手机,对着话筒疯狂咆哮,

「黄建章!你这个下贱的野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下跪?让我妈给你那个死鬼妈道歉?还发到网上?

你做你妈的春秋大梦!老子告诉你,你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弄死你!还有陆天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斜墩!把电话给我!」 黄辉又急又怒,想去抢回手机。

但黄斜墩已经气疯了,他对着话筒又骂了几句极其难听的话,然后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昂贵的最新款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妈的!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怕了你?」 黄斜墩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了所有理智的野兽。

公司要完了?合作商跑了?股价要跌?

这些他其实并不完全理解其严重性的后果,此刻都比不上黄建章那「下跪道歉」的羞辱让他暴怒。

在他看来,黄建章永远都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野种。

现在这个野种不仅反抗了,还敢提出如此侮辱性的条件,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他一个野种凭什么让我道歉,他不是跟那个陆天辰合作吗?我去找他!我到他们面前去,看他还敢不敢当面让我道歉!」

黄斜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找到黄建章,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让他付出代价!

让他知道谁才是主人!公司已经这样了,再多一条「兄弟相残」的新闻又怎样?他不在乎了!

「斜墩!你给我站住!你去哪里?回来!」

黄辉看到儿子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冲,厉声喝止。

但此刻的黄斜墩哪里还听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毁灭的欲望,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黄辉想追,但刚站起来,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桌子才没摔倒。

他老了,身心俱疲,而且他知道,自己追出去也没用,那个孽子已经疯了。

他踉跄着坐回椅子上,看着地上摔碎的手机,听着外面依旧此起彼伏、催命般的电话铃声,还有陈秘书那越来越绝望的汇报声,一股无力感和深沉的绝望,彻底将他淹没。

他想骂黄建章冷血无情,想骂陆天辰卑鄙狠毒,想骂黄斜墩愚蠢冲动……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为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办公室里的混乱和喧嚣仿佛都离他远去。

恍惚间,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如果我是建章,从小被忽视,被欺辱,母亲受尽委屈,自己努力工作却得不到承认,最后还被当众羞辱,被迫离开……我,会不会也像他一样,选择最极端、最彻底的报复?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更深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或许,从他将黄建章接回黄家,却又从未真正将他当作儿子看待的那一天起;

从他对周莉母子的跋扈欺凌视而不见,甚至默许纵容的那一天起;

从他一次次偏心,将黄斜墩的胡闹轻描淡写,将黄建章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的那一天起……今天这个局面,就已经注定了。

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个沉默的、隐忍的儿子,心中积压的恨意,竟有如此毁灭性的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间代表着他一生权势和财富的豪华办公室,第一次觉得如此空旷,冰冷,且……摇摇欲坠。

电话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像是一声声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