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黄辉的记者会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并没有给黄氏集团带来任何希望。

股市九点半准时开盘。

黄氏集团的股票代码，在集合竞价阶段就已经被巨量的卖单死死压在跌停板上。

开盘即跌停！

而且卖单数量还在疯狂增加，买盘则寥寥无几，几乎为零。

盘面上，只有一片象征着跌停的惨绿色，和那令人绝望的、不断跳动的、天文数字般的卖单数量。

持有黄氏集团股票的股民和机构一片哀嚎，恐慌情绪像瘟疫般蔓延。股吧、投资论坛里，骂声一片。

「垃圾公司！坑死老子了！」

「黄斜墩这种败类家里开的公司，能好到哪里去？早该跌停了！」

「跑不掉了，彻底套死了！」

「黑心企业，赶紧破产吧！」

与此同时，黄氏集团总部大楼外，景象更加混乱不堪。

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将大楼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试图捕捉任何与黄家有关的画面。

「请问黄董事长对儿子黄斜墩的诸多指控有何回应？」

「黄氏集团是否真的存在严重的财务造假和违规操作？」

「集团目前的资金状况到底如何？能否偿还到期债务？」

「有消息称银行已经准备申请资产冻结，是否属实？」

除了记者，更多的人群聚集而来。

这里有损失惨重的股民，举着「黄氏还我血汗钱！」的牌子，情绪激动；

有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代表，面色阴沉，试图闯入大楼找负责人讨说法；

有看到新闻后前来「看热闹」的市民，举着手机拍摄，议论纷纷；

甚至还有一些自称曾被黄斜墩欺负过的「苦主」，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恶少遭报应，老天开眼！」

「黄家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等刺眼的字句。

人群拥挤，推搡，叫骂声、口号声、记者的提问声、保安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往日气派恢弘的黄氏集团总部大楼，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犹如风暴中心。

安保人员如临大敌，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维持着入口的秩序，但面对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群，也显得力不从心。

大楼外的喧嚣，与大楼内的死寂和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往日里忙碌有序的办公区，此刻一片人心惶惶。

虽然大部分员工还是来上班了——或许是因为不敢擅自离岗，或许是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但几乎没有人有心思工作。

电脑屏幕上，闪烁的不是报表和邮件，而是关于黄氏集团的各种新闻网页、股票跌停的界面、以及社交媒体的热搜榜。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焦虑、不安和迷茫。

「听说了吗？财务部的小王说，这个月的工资可能都发不出来了！」

「何止工资！我有个朋友在『昌盛建材』，他们说已经正式发函催款，并且停止供货了！」

「银行的人也来了，好像在跟高层开会，脸色难看得很……」

「你们看外面！那么多记者和讨债的！公司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黄少……哦不，黄斜墩真的截肢了？网上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听黄副总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想想后路吧！简历更新了没？」

流言蜚语像瘟疫一样在格子间蔓延。

恐慌情绪在不断发酵。一些胆小的员工，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个人物品，将重要的文件资料拷贝进私人U盘，或者干脆找主管请假。

「主管，我家里有点急事，想请一天假……」

「经理，我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

「总监，我孩子学校有事，我得去一趟……」

请假的原因五花八门，但目的只有一个：离开这个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主管和经理们自己也是焦头烂额，人心浮动，有的甚至自己也打算开溜，对于下属的请假，大多无力也无心阻拦，挥挥手就批了。

于是，请假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各个部门的出勤率已经低得可怜。

还在岗位上的，也大多无心工作，要么刷着手机关注事态发展，要么悄悄联系下家，要么就是发呆，等待着最终审判的降临。

管理层同样一片混乱。

几个副总和高管聚集在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人人脸上愁云密布。

他们试图联系黄辉，但电话要么关机，要么转到秘书那里，得到的回复永远是「董事长在医院，暂时无法处理公务」。

给周莉打电话？更是想都别想。

银行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口气越来越强硬。

合作商终止协议、要求结清货款的函件像雪片一样飞来。

法院的传票？

不，那可能还在路上，但法律顾问已经面色惨白地进来汇报，说已经接到多个供应商准备提起诉讼的正式通知了。

「黄董什么时候能回来主持大局？」

「主持什么大局？现在还有大局吗？外面那些人都要冲进来了！」

「资金！现在最关键的是资金！银行那边的贷款要是被提前收回，我们立刻就得破产！」

「几个项目的施工方也打电话来，说再不结工程款，明天就全面停工！」

「完了……全完了……」 一个年长的副总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喃喃道。

没有人能拿出办法。

以往，遇到危机，总有黄辉拍板，或者黄建章默默处理妥当。

现在，黄辉不见踪影，黄建章早已是敌人，他们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只会执行命令或争权夺利的高管，在真正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无能和无助。

公司的运营，事实上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很久无人接听。

需要审批的文件堆积如山，但找不到有权限签字的人。

项目停滞，会议取消，客户询价无人回复……这艘曾经看似庞大的商业巨轮，在失去了船长，并且船体被凿出无数破洞即负面新闻、资金断裂、信誉崩塌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覆、下沉。

而黄辉，此刻在别墅里，他很憔悴，不过还是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想到了个办法，可以暂时缓解一下公司的情况，既然这个私生子如此对待自己，那么他也不再认了。

他出门，今天没有司机，他自己开着车去公司。

一到公司门口，保安看到是董事长的车便赶紧上前帮忙开门。

聚集在公司门口的那些讨债的，媒体的，博流量的网红们看到是黄辉出现时，如同饿狼扑食一样围了上去。

而黄辉面对这些人，他很淡定，他已经决定将黄建章推出去了，至于父子情，那就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