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
果然，没过一会儿，这几人便又恢复了常态，开始低声议论起婚礼的排场、新娘的婚纱珠宝，以及最近港城圈子里新的八卦，仿佛刚才的忐忑从未发生过。
偶尔，她们的目光会飘向露台方向，或瞥向沈欣怡之前坐的那张已空的椅子，眼神复杂，
但已无太多惧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重新估量后的谨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沈总」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利益可能性的盘算。
夏可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看她们，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有些裂缝，一旦产生，就再难弥合。她与这些「姐妹」之间，与沈欣怡之间，终究是不同了。
沈欣怡在露台上又待了片刻，直到感觉情绪彻底平复，才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走进宴会厅。
她没有回到原来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向夏可可的父母和陈明的父母，礼貌地告辞，感谢款待，并再次送上祝福。
她态度从容，言辞得体，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夏可可的父母对她很客气，陈明父母虽然不太清楚沈欣怡的具体过往，但见她气质不凡，又是夏可可重视的朋友，也热情挽留。沈欣怡微笑着婉拒，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
她刚走出几步，果然就有几个面熟或不甚面熟的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沈总！久仰久仰！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我是XX公司的……」
「沈总您好，上次商会活动我们见过，您可能不记得了，我是……」
「沈总，关于城西那个项目，我们公司非常有兴趣，不知可否找个时间……」
沈欣怡脸上挂着标准的、疏离的微笑，脚步却未停，只是微微颔首，简洁地回应：
「抱歉，有点急事，下次再聊。」
「具体业务请联系我秘书预约。」
「失陪。」
她无意在此应酬。
这些凑上来的人，有真心想谈合作的，更多不过是见风使舵、想攀附沈氏这棵大树的。
若是往日，她或许会虚与委蛇一番，拓展人脉。但今天，她没这个心情。
那些故人面孔，那些探究目光，还有心底被勾起的、关于陆天辰的纷乱思绪，都让她感到一种淡淡的疲惫和厌烦。
在更多人围上来之前，她已穿过人群，步履从容却坚定地离开了宴会厅。身后隐隐传来些许议论，但她置若罔闻。
次日，沈氏集团。
沈欣怡像往常一样，提前二十分钟抵达办公室。
一身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肤色冷白，气场凛然。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沿途遇到的员工无不恭敬问好，侧身让行。
「沈总早。」
「沈总好。」
她微微颔首回应，神色平静，目光锐利，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电梯。
昨晚在婚礼上那片刻的恍惚和柔软，早已被收束得干干净净，此刻的她，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令人生畏的副总。
上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开了一个简短的部门会议。
临近午休时间，她想起有一份需要业务部会签的报告，便拿起文件夹，准备亲自去一趟业务部，顺便了解一下某个项目的进展。
业务部位于下一层。
沈欣怡没有叫助理，独自走了过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员工们见到她，纷纷停下问好。她略一点头，脚步不停。
刚走到业务部门口附近的开放会客区，一阵略显激动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沈欣怡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脚步微微一顿。
会客区的沙发上，业务部的主管张经理正和一个穿着玫红色套装、妆容精致却难掩岁月痕迹的中年女人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些文件。
那中年女人侧对着门口，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手指在文件上点点画画。
沈欣怡的目光落在那个中年女人脸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张脸，她记得。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印象足够深刻。
大约是她破产离婚后最狼狈的那段时间，四处求职碰壁。
其中一次，是去一家规模中等的广告公司应聘市场总监。
面试她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当时是那家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姓刘。
面试过程堪称羞辱。
这位刘总监根本没仔细看她的简历，只是用挑剔而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语气尖刻：
「沈欣怡？哦，天辰集团那个前总裁是吧？听说你公司破产，老公也离婚了？」
「啧啧，看你这样子，以前风光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
「我们公司虽然不大，但用人最看重品行。你那些事，港城谁不知道？为了个小白脸，
把好好一个家业和老公都作没了，水性杨花，哪个正经公司敢要你这样的女人？别到时候再把我们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行了，你回去吧。我们庙小，容不下你这尊……有过辉煌历史的大佛。」
那些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在她当时本就千疮百孔的自尊心上。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如何在一片窃窃私语和异样目光中，挺直脊背走出那家公司的大门。
那天的阳光很刺眼，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记忆翻滚着涌上心头，混合着当时走投无路的绝望、被肆意践踏的屈辱，以及如今身处高位、重掌权柄的冰冷怒火。
沈欣怡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她原本迈向业务部办公室的脚步方向一转，径直朝着会客区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交谈中的张经理和那位刘总监察觉到有人走近，同时抬头。张经理一看是沈欣怡，立刻站起身，恭敬道：「沈总！」
那位刘总监也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
当她看清来人是沈欣怡时，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尴尬，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惊慌和心虚。
她显然也认出了沈欣怡，而且，她更清楚沈欣怡如今的身份——沈氏集团的副总，一个她绝对得罪不起的人物。
「沈、沈总，您好！」
刘总监连忙扯出一个更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真是荣幸！」
沈欣怡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没有回应她的问候，仿佛她只是空气。
她直接看向张经理，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张经理，在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