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草包当总经理
就在这时，之前还对他们避之不及、甚至冷嘲热讽的那些「熟面孔」，开始犹豫着、试探着围拢过来。
脸上的表情早已从鄙夷换成了最热情、最谦卑的笑容。
「林总！恭喜恭喜啊！刚才在台上真是气势非凡！」
「林总，早就看出您非池中之物，如今得遇明主，一飞冲天啊！」
「林总，我是XX公司的老赵，以前咱们还合作过，您还记得吗？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啊！」
「林总，这是鄙人的名片，我们公司主营……」
「林太太，您今天这身可真漂亮，跟林总真是郎才女貌！」
「林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啊！」
奉承话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林家三口淹没。
何小英和林达丰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两人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何小英，挺着胸脯，对那些围上来的女人露出矜持而「高贵」的微笑，仿佛自己已然是真正的贵妇。
林志坚更是飘飘然，他矜持地接过一张张递来的名片，微微颔首，偶尔说一句「好说好说」、「有机会合作」，架子端得十足。
他故意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里，王胖子、李秃子等几人如同被钉在原地，脸色灰败，想走不敢走，想过来又没胆子，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怜相。
林志坚心中冷笑，却没有立刻过去「收拾」他们。
他要好好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让他们在恐惧中多煎熬一会儿。
现在过去，太便宜他们了。他要等他们自己熬不住，像狗一样爬过来乞求原谅！
「林总……」 一个颤抖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只见王胖子不知何时，终于鼓足勇气，挤开了人群，凑到了林志坚面前。
他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有极致的惊恐和讨好，腰弯得比刚才林志坚在台上鞠躬时还要低，额头上的冷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林总……刚才……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我该死！我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胖子说着，竟然抬手轻轻扇了自己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声音带着哭腔，
「我那公司小本经营，就指望跟着华盛喝点汤……林总，求求您，给我个机会，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以前欠您的那点尾款，我马上连本带利还上！不，双倍！不，三倍还您！」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胖子这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林志坚心中那股畅快感达到了顶点！
他慢悠悠地拿起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瞥了王胖子一眼，似笑非笑：
「王总这是说的哪里话？以前的事，我都忘了。至于合作嘛……我们华盛筛选合作伙伴，要求可是很严格的。王总回去把公司资料好好整理整理，递上来看看吧。不过……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王胖子心沉到了谷底。整理资料？
递上来看看？
这分明是敷衍和拖延！
但即便如此，王胖子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林总说的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整理！一定让您满意！谢谢林总！谢谢林总给机会！」
说完，灰溜溜地退到一边，再不敢多言。
李秃子等人见状，也硬着头皮想上来道歉，却被林志坚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顿时吓得噤若寒蝉，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远处的落地窗边，陆天辰和林依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闹剧。
周围依旧有试图上来攀谈的人，但都被陆天辰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和林依然平静疏离的目光挡了回去。
陆天辰的视线从被众星捧月的林志坚身上收回，落在林依然略显苍白的侧脸上，低声问道：「怎么看？」
林依然抿了抿唇，目光清澈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吴志宏这一手，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利用我爸……林志坚对我和你的怨恨，把他抬到这个位置。什么市场部总经理，以他的能力和心性，根本做不好。
吴志宏要的，不过是他『林依然父亲』这个身份带来的麻烦，以及他手里那点可以刁难合作伙伴的权力，来给我们制造障碍罢了。」
她说得异常理智，甚至直呼「林志坚」，仿佛在评价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只有那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她心底并非全无波澜。
陆天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依然的头发，动作自然而亲昵：
「怎么这么说你爸？」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他知道她此刻心里并不好受。
林依然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习惯在公共场合如此亲昵，但并没有躲开，只是低声道：
「我说的是事实。他若有半分做生意的头脑和底线，当初也不会把公司搞垮，更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吴志宏把他当枪使，他也甘之如饴。
等着看吧，不用我们出手，他自己就能把华盛在港城的市场部搅得乌烟瘴气。只不过，在那之前，他肯定会先想方设法给我们找麻烦。」
陆天辰点点头，眼神深邃：「预料之中。兵来将挡罢了。只是辛苦你了，要面对这些。」
「我没事。」 林依然摇摇头，抬眼看向陆天辰，目光坚定，「只要我们在一条船上，再大的风浪也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是信任与默契。陆天辰的手很自然地滑下，轻轻握了握林依然的手，那温暖的触感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另一侧的立柱旁，一道复杂的目光，已经注视着他们许久。
沈欣怡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原本正在与几位女伴闲聊，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陆天辰和林依然所在的方向。
看到吴志宏任命林志坚时，她也同样震惊，林志坚是什么样的人港城谁不知，他的能力如何大家都清楚。
人脉也没有，何德何能当这个总经理，肯定是有其他猫腻的。
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陆天辰与林依然之间那自然而亲昵的互动。
看到他温柔地揉她的头发，看到他低头与她轻声交谈时眼中的专注，看到他握住她的手时那份无需言说的亲密与信赖……
一股尖锐的刺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嫉妒，猛地攫住了沈欣怡的心脏。
曾几何时，那样的温柔和专注，也曾是属于她的。只是当时她未曾珍惜，甚至觉得不够「格调」。
如今，看着另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曾经弃若敝履的一切，而且那个女人还如此年轻、美丽、冷静，站在他身边显得如此和谐……
沈欣怡只觉得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尤其是看到陆天辰摸着林依然头发的那一幕，那自然而然的宠溺姿态，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进了她的眼睛，也刺进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不肯承认的悔恨与不甘之中。
她猛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
她放下酒杯，指尖微微颤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复杂情绪。
不能再看了。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转向身边的女伴，继续刚才中断的话题。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