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先回京都
华盛集团港城分部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地狼藉。
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散落着瓷器碎片、文件和摔烂的电子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焦臭、未散的怒火,以及一种大厦将倾前令人窒息的恐慌。
吴志宏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几个心腹高管和顾问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脸上写满了惊惶和不安。
他们从未见过吴志宏如此失态,也从未想过,那个在港城乃至全国商界都堪称巨擘、形象一贯光鲜威严的「吴董」,会在一夜之间,被如此不堪、如此致命的丑闻缠身。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吴志宏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法务部呢?平时养着你们,关键时候连几条新闻都压不下去?」
公关总监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吴董……这次不一样……对方来势太猛了,而且……而且证据太具体了!照片、医疗记录、协议……虽然都是影印件,但指向性太明确,时间线也对得上……
我们发律师函,对方媒体直接亮出更详细的证据链截图,说欢迎我们对簿公堂,他们还有更多……现在舆论已经彻底失控了,传统媒体、网络平台、社交媒体……全是相关讨论,删帖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发酵的速度……龙腾那边,明显是倾尽全力在推……」
「还有京都总部的电话……」 助理小心翼翼地补充,声音发颤,
「王副董、李董事、还有几位大股东,都亲自打电话过来,要求您……要求您立刻回京都总部,召开紧急董事会,解释……解释清楚这件事。股价……已经第二个跌停板了,再这样下去……」
「够了!」 吴志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残杯又是一跳。
他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股东施压……这才是最要命的。那些老家伙,平时对他毕恭毕敬,不过是看在他能给他们带来巨额利润的份上。
如今集团声誉扫地,股价暴跌,他们的利益严重受损,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
回京都?他当然知道必须回去,回去灭火,回去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豺狼,回去试图稳住这艘即将倾覆的巨轮。
可是……陆天辰!
那个小杂种还在港城!他还没被彻底踩死!就这么放过他?
吴志宏眼中闪过极度的不甘和怨毒。他仿佛已经看到陆天辰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嘲笑着他的狼狈和失败。
「董事长,」 一个跟随他多年的老臣子,硬着头皮开口,
「当务之急,是京都总部那边。舆论已经形成海啸,如果董事会层面不稳,后果不堪设想。港城这边……陆天辰不过疥癣之疾,眼下……暂且放一放也无妨。等总部危机度过,再收拾他不迟。」
「是啊,吴董,」 另一人也附和道,「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您,盯着华盛。您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解读。
如果再在港城对陆天辰采取过激行动,很容易被媒体抓住把柄,渲染成打击报复,会让舆论更加不利。不如……先冷处理,集中精力解决京都的麻烦。」
吴志宏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口恶气,实在难以咽下。
但他更清楚,如果失去对华盛集团的控制权,失去财富和地位,他将一无所有,到时候别说报复陆天辰,自身都难保。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暴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疲惫和算计取代。他扫视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嘶哑而疲惫地开口:
「准备飞机,立刻回京都。」
「是!」 助理如蒙大赦,连忙去安排。
吴志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试图恢复往日的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手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霾出卖了他。
「港城这边,」 他看向留下的几个心腹,一字一句道,
「给我盯紧陆天辰,还有辰辉资本剩下的一切。不要打草惊蛇,但我要知道他每时每刻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
另外,刘玉凤那边……加派人手看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见任何人,接任何电话。等我从京都回来,再慢慢跟他们算总账!」
说罢,他不再看一片狼藉的办公室,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仓皇和萧索。
就在吴志宏的私人飞机冲上云霄,朝着京都方向疾驰而去时,京都,华盛集团总部大楼的某间高级副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间办公室布置得简约而高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都繁华的CBD景观。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花香。
吴倩莲,华盛集团现任副总裁之一,吴志宏法律上唯一的婚生女儿,此刻正优雅地坐在办公桌后。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套裙,妆容精致,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与吴志宏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静锐利的眼眸。
她的面前,并排放着三块超高清显示屏。
一块显示着华盛集团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股价走势图,绿线一路向下,触目惊心。
另一块屏幕上,则是各大新闻网站、社交平台关于「吴志宏丑闻」的爆炸性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评论区更是沸反盈天。
而第三块屏幕上,是几个加密的通讯窗口,正不断跳动着来自各方的信息。
吴倩莲没有像她父亲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让她父亲焦头烂额的股价和新闻,只是端起手边骨瓷杯里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仿佛在欣赏风景,又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更深远的问题。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极淡、极冷,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女儿面对父亲身败名裂时应有的悲伤或担忧,更像是一个棋手,看到棋盘上的棋子终于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落下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