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周啸天你想怎样？

吴志宏听到要罢免自己时，满脸不可置信。

「赵明德！你……」 吴志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手指都在颤动，

「你这是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吗？没有我吴志宏，能有今天的华盛？你们能有今天的身家？现在公司遇到一点风波，你们就想把我一脚踢开？啊！」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却显得异常空洞和无力。

没有人回应他的质问，只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沉默。

那些他曾以为牢不可破的利益联盟，那些他曾以为会支持他的「自己人」，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利益，赤裸裸的利益，才是这里唯一的语言。

当他的存在已经成为利益的巨大威胁时，被抛弃就成了必然。

赵明德面对吴志宏的暴怒，神色丝毫未变，只是淡淡地说：

「吴董，商场如战场，只讲成败，不论旧情。华盛是大家的华盛，不是某一个人的。在座各位的身家性命都和它绑在一起。我们不能，也不会为了一个人的体面，而赌上所有人的身家，赌上公司的未来。请您理解。」

「请吴董以大局为重。」 王董叹了口气，低声附和了一句。

「是啊吴董，现在稳定压倒一切……」

「或许……暂时回避一下，对您，对公司，都好……」

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表达类似的意思。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吴志宏看着这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众叛亲离。

巨大的愤怒、屈辱、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知道，赵明德的提议，已经获得了大部分人的默许甚至支持。

如果他今天拿不出力挽狂澜的方案，罢免程序很可能真的会被启动。

他奋斗半生打下的江山，他视为禁脔的权柄，转眼间就要易主？

不！绝不可能！

吴志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和绝望。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就这样被赶下台！

他还有牌，他还能翻盘！只要找到陆天辰，毁掉源头，然后……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赵明德脸上，声音因为强行压抑而变得异常嘶哑和扭曲：「好……好！我明白各位的意思了。散会！」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桌上的一个水晶名牌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无人去扶。

「今天收盘之前，」 吴志宏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带着最后一丝赌徒般的孤注一掷，「我会给各位，也给市场，一个交代！」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将一室心思各异的股东和高管留在身后。

那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仓皇和虚张声势的强硬。

回到他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董事长办公室，吴志宏反手狠狠甩上了厚重的实木门，将所有的窥探、质疑和背叛都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里面翻涌着骇人的疯狂、刻骨的恨意，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对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

交代？他拿什么交代？

唯一的交代，就是让那些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人，统统消失！

不，他还有交代！他绝不能被这样打倒！

所有的屈辱、愤怒、不甘，最终都汇聚成一股毒火，烧向了他认定的罪魁祸首。

是周啸天！一定是周啸天！

只有龙腾集团有这个实力和动机，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布下如此精密的局。

挖出陈年旧事，找到陆天辰，拿到录音，操纵媒体，甚至可能连自己那个逆子吴志东，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周啸天利用了！

对，一定是这样！周啸天这个老匹夫，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勾结陆天辰这个亡命之徒，想要彻底扳倒他，吞并华盛！

陆天辰……陆天辰！这个他当初一念之仁（或者说，是觉得捏死一只蚂蚁无需费力）没有尽早碾死的蝼蚁，竟然成了周啸天手里最致命的棋子，反过来狠狠咬了他一口，几乎要将他置于死地！

「周啸天……陆天辰……好，好得很！」

吴志宏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毒汁。他猛地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抓起桌上的私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他还是飞快地翻出了周啸天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吴志宏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喂？」 周啸天的声音平稳地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火大的闲适。

「周啸天！」 吴志宏再也压抑不住，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嘶哑破裂，

「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对不对？！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勾结陆天辰那个杂碎，挖我吴家的隐私，放到网上搞臭我！你好卑鄙！无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啸天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如同冰锥，刺得吴志宏头皮发麻。

「吴董，」 周啸天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语重心长，但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的刀子，

「话可不能乱说。你我都是体面人，商场上各凭本事。你自己家里的事没处理好，留下了把柄，闹得满城风雨，怎么反倒怪起竞争对手来了？这难道就是……嗯，贼喊捉贼？」

「你放屁！」 吴志宏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把手机捏碎，

「周啸天，少给我来这套！你敢说陆天辰背后没有你支持？那些媒体不是你找的？你想怎样？你到底想怎样？搞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华盛倒了，你以为你龙腾就能一家独大？做梦！」

「吴董，息怒，气大伤身。」 周啸天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虚伪的关切，随即话锋微转，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从容，

「我想怎样？呵呵，吴董，我们是竞争对手，你说……竞争对手之间，尤其是当一方出现了……嗯，重大的、根本性的、无法挽回的声誉和管理人危机时，另一方应该怎么做呢？自然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言里的意味，比直接说出来更让吴志宏心惊胆寒——自然是趁你病，要你命！抢夺市场，挖走客户，甚至……鲸吞蚕食！

「周啸天！你……」 吴志宏还想咆哮，但周啸天已经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

「吴董，我还有会，先挂了。哦，对了，」

周啸天最后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却又精准地插在吴志宏心窝上，「多关心关心自家的事吧，毕竟，家和才能万事兴啊。再见。」

「嘟…嘟…嘟……」

忙音传来，周啸天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