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喜欢可以装出来，讨厌是无法掩饰的
晚饭后的碗筷刚刚收拾妥当，客厅里的电视正播放着一部家长里短的肥皂剧，顾母心不在焉地看着，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厨房门口，与正在擦拭桌子的顾父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顾父微微颔首，放下抹布，朝着正靠在沙发上消食的儿子走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要去拿个水果。
「顾辰，陪我到阳台上去待会儿，屋里有点闷。」顾父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听不出任何特别的情绪。
夜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过阳台，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一片遥远的星海。顾父靠在栏杆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并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缓缓升腾。顾辰站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同样投向远方，父子俩谁都没有先开口，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男人间的静谧。
「心里挺乱的吧？」顾父终于开口了，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异常沉稳。
顾辰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嗯」声，算是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那姑娘…挺好的，我跟你妈都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顾父又说了一句，他弹了弹烟灰，动作很慢，「但你们俩之间，好像不只是好那么简单，有点说不出来的东西。」
顾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父亲的侧脸，那张被岁月刻下痕迹的脸上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平静的关切，他想说些什么，但那些复杂的情绪和过往的纠葛堵在胸口，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爸，我…」他开了个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跟你妈都不了解你们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想去打听年轻人的私事。」
顾父将烟蒂在栏杆上按灭，然后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他转过身，那双浑浊却透着智慧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儿子，「我就是想跟你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不管是当初还是现在。」
顾辰看着父亲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这平静的目光理出了一点头绪，但他还是感到困惑，忍不住问道：「可是爸，我怎么知道什么样的决定才是不后悔的？」
「我教你个小法子吧，生活小妙招。」顾父拍了拍顾辰的肩膀，示意他靠过来一些，然后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喜欢可以装出来，但讨厌是无法掩饰的。」
「啥？」
「你知道吗，这人啊，喜欢是可以装出来的，甜言蜜语、鞍前马后，这些都能演。」顾父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顾辰的心湖，「但是讨厌这种情绪，是藏不住的，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东西，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顾辰皱起眉头，显然没有完全理解父亲话里的深意，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
「你想想看，如果一个人嘴上说很喜欢你，对你百依百顺，但当你想要靠近她，比如想要亲她的时候，她如果心里是厌恶你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她的身体都会下意识地有一个微小的后退或者僵硬的动作。」
「那个瞬间的反应，是演不出来的，那是身体在替她说话，在告诉你『我不愿意』。」
父亲的话像让顾辰仔细回想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在鞋店里，他蹲下身为她试鞋，她没有躲闪，反而用穿着黑丝的脚趾大胆地勾住他的手指，那种亲昵的挑逗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跳加速。
台风夜，在那个停电的画室里，她主动献上那个轻吻，她的身体是柔软的，是温热的，是完全放松和接纳的。
还有刚刚小竹林里，自己那个带着报复意味的深吻，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抗拒，反而主动地闭上眼睛，仰起头，用最坦然的姿态迎接他的靠近，甚至在他结束时，眼中还带着满足的泪光。
这一个月来，无论他是有意的试探，还是无意的靠近，她似乎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次都没有。她的每一次回应都是主动的、热烈的，甚至是带着几分狡黠的引诱。她的身体，似乎比她的语言更早地告诉了他答案。
「你好好想想吧，」顾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结束了这场属于男人间的谈话，「自己的日子，终究要自己过。只要你觉得舒坦，觉得值，我跟你妈就都支持你。」
客厅里，顾母拉着沈晴的手，将那杯刚泡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眼中满是慈爱：「晴晴啊，你也别怪阿姨多嘴，就是想跟你多聊聊。你这孩子，阿姨是越看越喜欢。」
沈晴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顾母的眼睛，没等对方开口试探，就主动将自己的内心剖白开来：「阿姨，我知道您心里肯定还有顾虑，也肯定心疼顾辰。我今天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那个我，确实不值得他对我那么好，是我辜-负了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但是我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我沈晴所有的聪明才智，所有的心机手段，都只会用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守护顾辰，让他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我会用我全部的能力去为他铺路，让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五岁女孩该有的气魄。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信仰的光芒，那种强大的决心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让顾母都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顾母才反应过来，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点了点沈晴的额头："你这丫头，说得跟要上战场打仗似的！还什么心机手段，什么守护…搞得我们家辰辰好像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珍稀动物一样！"
这句幽默的回应瞬间打破了刚才那种略显严肃的气氛，沈晴也忍不住笑了，脸颊微微泛红："阿姨，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我懂我懂，"顾母笑得合不拢嘴，她拍着沈晴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姨看得出来，你是个有能力、有主见的优秀姑娘。你能有这份心，阿姨就比什么都高兴了。我们家辰辰能找到你，那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过啊，阿姨也得提醒你一句。你那些'小聪明'啊，可千万别用在我儿子身上，他那个人老实，心眼儿少，可玩不过你这种人精。"
沈晴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否认，反而很坦然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的光芒："阿姨您放心，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有的时候啊，为了增加点生活情趣，该欺负还是得欺负一下的。"
"哟！你这丫头！"顾母被她这坦率的回答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我算是看出来了，我们家辰辰将来肯定要被你耍得团团转咯！"
"那不能够，"沈晴笑眯眯地回答，语气却变得异常认真，"阿姨您放心，我会逗他，会跟他闹，会让他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但我绝对，绝对不会再伤害他了。以前的错，我犯一次就够了。"
这句话，是她对顾母的承诺，也是对她自己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