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坏我也坏，大家一起坏
高铁平稳地穿行在广袤的田野上，窗外的景色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绿线。顾辰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沈晴正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闻言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脸上挂着温顺乖巧的笑容：「知道了，老板，我就在这里乖乖等你回来。」
几乎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她那双温顺的眼眸里立刻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手终于等到了机会。她迅速探过身，从顾辰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了那个酒店预订APP的图标，得意一笑。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酒店预订APP，看到订单详情时，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果然定了两个标准单人间…这个木头，榆木疙瘩！都亲过了，还分房睡？看我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取消了原本的订单，然后重新搜索筛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豪华大床房」和「情侣套间」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停留在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选项上——「蜜月温泉双人大床房」。
就这个了！看你今晚还怎么跑！
她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悄悄放回原处，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人畜无害的温婉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小坏蛋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羞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那个…姐姐，打扰一下，请问…我能认识你一下吗？」
沈晴抬起头，看到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生站在过道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高铁票，脸颊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带着一种涉世未深的纯粹。
「你…你是？」
「我叫林凡，是c大的学生，」年轻男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他鼓起勇气，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晴，「姐姐，我刚才在高铁站都看到了…那个…那个男人，他是不是在逼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看起来那么好，不应该过那样的生活。」
哦豁，原来是个被我的演技震撼到的小观众啊。这番充满了正义感和同情心的话语，让沈晴差点没憋住笑。她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眼眶迅速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上了一层晶莹的水汽，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男人心生怜惜。
「小弟弟，谢谢你的关心，」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充满了被生活压迫的无奈与悲伤，「但我们这种人的命运，又哪里是自己能选择的呢？我们老板…他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钱，我不能离开他。」
林凡一听这话，脸上的同情之色更浓了，他握紧了拳头，仿佛要为眼前这个「失足少女」与全世界为敌：「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姐姐，你这么年轻，这么漂亮，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去过上好日子啊！我可以帮你，我可以…」
「你帮不了我的，」沈晴凄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她轻轻摇了摇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我家里情况很复杂，我有一个好赌的爹，欠了一大笔债；我还有一个生病的妈，每个月都要花很多钱吃药；我还有一个正在上学的弟弟，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全家上下都指望着我一个人。」
这番堪比黄金八点档苦情剧的台词一出，林凡彻底被击垮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身世凄惨的美丽姐姐，心中的保护欲瞬间爆棚，恨不得立刻化身超级英雄，将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那…那需要多少钱？」他颤抖着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天真」的光芒，「到底需要多少钱，你才能摆脱他，获得自由？」
沈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强忍着笑意，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声音幽幽地说道：「不多，一千万就够了。」
「一…一千万？！」林凡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击中，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脑海中快速计算着这个数字的分量——他辛辛苦苦做家教、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千块钱，在这个天文数字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理想的翅膀在现实的重压下瞬间折断，刚才还满腔热血的少年，此刻只剩下满心的无力和苦涩。
就在林凡的世界观摇摇欲坠之际，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冷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哦？有人要替你赎身了？」
林凡猛地回过头，只见顾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那张经过精心打理的脸庞在车厢灯光的映照下显得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沈晴看到顾辰的瞬间，眼中立刻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恐惧，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老…老板…」
顾辰没有理会林凡，径直走到沈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意味：「怎么？趁我不在，又不老实了？」
一向稳重的顾辰鬼使神差的玩性大发，竟配合沈晴玩这种游戏。
「我没有！老板，我真的没有！」沈晴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她强忍着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害怕又顺从，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强者的依恋与恐惧，「我只是…我只是跟这位小弟弟随便聊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二心！」
林凡看着眼前这堪比电影情节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他想要上前理论，想要把这个「可怜」的姐姐从「恶魔」手中解救出来，但顾辰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却让他双腿发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吗？」顾辰轻笑一声，松开她的下巴，转而伸出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他的手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胸膛前。
「呀！」沈晴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顺势软倒在他怀里，那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仿佛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顾辰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低语道：「演得不错，晚上回去有奖励。」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向还愣在原地的林凡，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还有事吗？」
林凡被他这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他张了张嘴，还想为心中的正义争辩两句：「你…你不能这样对她！她不是你的私有物品！」
顾辰懒得再跟他废话，他搂着沈晴的腰，微微用力，让她更紧地贴着自己。他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个正仰着脸、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玩味的温柔：「怎么，想走了？」
沈晴立刻心领神会，她将头轻轻靠在顾辰的胸膛上，声音软糯而又充满了依赖感，那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宿命般的无奈与沉沦：「不，我哪里都不去。这个世界上，只有主人您能满足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林凡心中最后那点可笑的英雄梦。他看着眼前这对「霸总与他的金丝雀」，看着那个美丽得如同天使般的姐姐，心甘情愿地沉沦在「恶魔」的怀抱里，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幻灭感瞬间将他吞噬。
「好…好强！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我....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着，然后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离开了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又一个纯情少年的心，在这一天，被无情地碾碎了。
看着林凡那失魂落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背影，沈晴终于忍不住了，靠在顾辰怀里笑得浑身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辰松开她，看着她那副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他伸出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沈晴捂着额头，抬起头来，眼中还带着未干的笑泪，嗔怪地看着他。
「你这也太伤人了，」顾辰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但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什么叫'只有我能满足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人家小弟弟那么纯情，你这不是把人往沟里带吗？」
沈晴揉着额头，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然要怎样？难道要跟他说'小弟弟你再努力一下，姐姐等你'吗？那不是更耽误人家？我这是长痛不如短痛，让他早点认清现实，免得以后再被别的坏女人骗。」
顾辰看着她那副狡黠又得意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忽然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某种沉淀已久的情绪正在悄然浮现，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那你毕业的时候，那晚在湖边，是不是也觉得对我应该长痛不如短痛？」